很不满，却又不敢说什么。

林以祺继续坐在副驾，看着远处那个连字都掉了半边的小商店招牌：“你体验过贫穷的滋味吗？”

以为她是在和他说话，周恺赶紧一坐起，可看她的样子又更像喃喃自语。

“你知道有些会穷得卖儿卖卖老婆吗？有些现在还吃不上米饭，有些整天赤着脚，还有些……”林以祺叹息一声，笑了笑，“经历了那些，你就会发现，什么狗的，狗的道德感，一文不值。

“我真挺恨我妈的，恨死她了，只教会我离不开，从来没告诉过我正常的生什么样。

“我更恨我爸，让我一出生就带着原罪，活成个笑话。可他居然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庇护我的，他死了，我也就该死了，那样的车祸都没把我杀死，还真就是祸害留千年。”

周恺握紧手机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心里正犹豫要不要开安慰，却见她忽然回朝他笑笑：“今天的事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天边刚有些亮光，外面的就已陆陆续续忙碌起来。

周恺听到动静从梦中惊醒，发现车上只有自己一个，匆匆忙忙开门下来才看到林以祺正握着瓶矿泉水蹲在路边刷牙。

“你的。”林以祺齿不清地指着引擎盖上的塑料袋，那是小商店开门时她去买的牙具和毛巾。

见他难掩嫌弃地就着矿泉水洗脸刷牙，她不禁觉得好笑，这场景怎么看也是他更像金主。

“出来卖还能卖成个贵公子，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周恺尴尬地笑笑，带着些讨好意味。

“我见过一个被骗去卖的，后来，死了。”看他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林以祺忽地笑了声，“走吧。”

进村的路更难走，坑坑洼洼，狭窄曲折，一边是高山，一边是悬崖，没有防护栏，遇到辆车都让不开。

“算了，停下吧。”到了片还算宽阔的荒地，车子稳稳停住，林以祺开门下车，“就在这等我，别跑，别主动惹事，如果有问就说是来看栀子花的。”

周恺不知所措：“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林以祺没再理他，自顾自顺着山路往更处走。没有别的车，也见不到，甚至都看不到房子。

大概过了半小时，她才在路边瞧见一片青葱的竹林。

竹源州有很多竹子，衢水乡的竹子也不少，但这个叫做大水沟的村子，仅有这么一处栽了竹子，从高处顺着山崖下去，斜斜地盘旋着一大片。

外面还很宽，林以祺却不敢再过去，只静静站在离悬崖足有一米远的地方。

路边的竹林还有明显被重物压过的痕迹，她看不到竹林最下面，却知道那里有一个往外突出的平台，当时那辆旧的微型车就是被竹子挡住，颤颤巍巍地挂在平台之上。

若不是从这个地方冲下去，若车子再重些，或是当时车里的两挣扎得太过，只怕连带车都已经落百米下的崖底摔成酱了。

几个村民赶着牛车经过，指着竹林用很难听懂的方言议论着那天的事。说车里的幸运得老天保佑，说那些胆子大敢打警察，也说陈家姑娘又疯了，尽做些吃里扒外的事。

当然，他们也在用好又防备的目光悄悄打量着路上这个陌生。

长长地吁了气，林以祺继续迈步往前走，这次没用多久便能看到村庄。

村子不大，住户也分得很散，多的四五家聚在一起，少的独门独户，有些房子还建在半山腰。

这个点大多数都在山上农活，村里不多，倒是犬吠声一直不曾停歇。

林以祺穿了衬衫和休闲裤，白色帆布鞋在土路上很快覆上层灰尘，厕所、猪粪、牛粪、污水沟，臭气熏天，成群的苍蝇蚊子嗡嗡叫。

顺着那条几乎涸了的小溪走到桥边，转个弯朝着大山处再走十几分钟，终于又出现几间紧挨在一起的土屋。

屋外没砌围墙，只有几棵长得茂盛的枸杞圈出大片荒地，围成个院子。

院子处有个木板搭起来的狗窝，见到有来，树下乘凉的大狼狗一下从地上蹦起，目光炯炯地盯着外面的。

“大熊。”林以祺下意识迎上去，抬起手就要逗它，见它拖着铁链张牙舞爪地发起攻势，她才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又叫个什么？”随着句方言的呵斥，一个男从最边上这间小屋子出来，一手拿着毛巾擦发，一手拉着衣领。见到外面的林以祺，他瞬间整个都呆住。

还没扣上的白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湿淋淋的拖鞋，半的发。他显然是刚洗完澡。

“你……林……林小姐。”愣了半天好不容易能开，舌却像是打了结，“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说完才意识到什么，他赶紧放下毛巾迅速扣着胸前的扣子。

“这是你家？”林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