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第一句话就是：“星星”。

“你妈的！”沉扶星捂住眼睛，硬给眼泪回去，她大骂，“你不是挺有能耐吗？那男的不是对你好吗？你他妈怎么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瞅瞅你的脸，还能出去卖吗？”

童星柏龇牙咧嘴冲她笑，说你别哭，姐没事儿。还特牛的语气，“那烂婊子也没占什么光，姐给她发薅掉一大把，要不是她找的，你看我俩谁打死谁！”

还他妈的吹牛呢。

沉扶星给她掖了掖被子，靠在墙角抽烟，一句话都讲不出。

“星星。”

“别他妈喊我。”

“给姐根烟，姐心里难受。”

...

因为没钱，床位就安置在狭窄仄的走廊里。沉扶星没钱，童星柏也没钱，两个袋比脸还净，她没办法，只好跑去学校给自己当初买的一些七八糟的包包衣服什么的都给网倒卖了，零零散散加起来卖了个小十几万。还了医药费，给沉星柏的儿子找了个保姆先养着，钱就又没多少了。

缺钱的味道不好受。沉扶星和童星柏比谁都清楚，婊子到底还是婊子，也还是，过了几年好子就觉着自己飞上枝变凤凰了？瞅玩笑呢吧？

其实在童星柏勾搭上姓李的混蛋之前，她们一直活的挺捉襟见肘的。最苦的时候是童星柏刚带回来童童那会儿，原本就四十平一小筒子楼，本就得靠童星柏天天出去陪酒赚钱养家，子难啊，又偏偏她这作死不挑方式的。大半夜跑回龙脊，说是在百乐门后那条街捡了个娃，长得老好看了，不信你来看看，这鼻子眼睛都特像你。

沉扶星趁着点烟的功夫看了一眼，确实有点儿像。更讨厌这娃了。

童星柏心肠子软，虽说总是带着市侩劲儿，老表现的跟个二流子似的，若是房租没门被房东锁上了，哪怕被指着脊背骂婊子也得追着那肥婊骂骂咧咧给钥匙要回来。没少因为抢客跟百乐门的姐妹们架，怎么看都上不了台面。但路上遇见个讨饭的要钱，童星柏就没缺给过钱。

你知道这有多贱了吧？

沉扶星最见不得的就是她这副贱样，自己肚子都填不饱还他妈的又抱来个孩子，你说你一天得被多灌几次酒才能养得起？

“没事儿啊。”童星柏穿着宽松的睡衣，素颜，贴着面膜。正在给捡来的娃洗澡，“不就多一双碗筷的事儿。”

想简单了吧，没上过学的土包子。

沉扶星提醒她，还是给福利院送去，万一哪一天被有钱领养走了多好，不比跟着你强。

“你以后还得给买尿不湿啥的，他妈的，哪样儿不需要钱？咱俩哪儿还有钱？”

童星柏没上过学，没啥文化，但她有一点儿特明白。“不行。”

送给谁都不放心，就自己养着才安心，“谁知道福利院会不会跟贩子有关联。”她说，“不能给福利院。”

“忘了你当初那样儿多惨了？”

沉扶星听到这儿就不讲话了，她看着童星柏一个汗流浃背给娃洗澡，看不下去，上去给毛巾夺走。“你抱住他！”

“笨死了，没看水进他眼睛里了吗？”

...

“星星，有个事儿问问你，姐没文化，这娃的户怎么办哝，你晓得不？”

“我咋知道？”沉扶星翻白眼，说我又没跟你一样捡过娃。

童星柏嘿嘿傻笑，不吭声。

“行了吧你，傻笑个......我明儿去警察局问问...”

.....

.....

沉扶星第一次见童星柏就是在百乐门后巷子里。

当时沉扶星刚从贩子手里逃出来，实在没地儿去，不知道怎么就晃到了酒吧街来。路上被百乐门的红姐给瞅见了，一瞧这小姑娘不错，生的好看的很，每个五官单拎出来都是巧的。

红姐看上了，上前问小姑娘哪家的？

沉扶星当时脾气就很了，说是，其实是没教养，上去就是，“管你事儿。”

呦，小脾气也有意思，红姐瞧来瞧去看出来是个逃娃子，当下就决定给收囊中。她给沉扶星列了一堆好条件，说你跟着红姐混，有吃有喝好伺候，还有好多姐姐都宠你紧，等你十八了就跟着姐活，保证给你最好的男。

那会儿小，但是也都了解个一二叁了，知道小巷子里出来的站街是个什么概念，但确实没办法了。

要么被贩子抓去山村里给当童养媳，要么跟着红姐做个小姐，要么只好饿死在这百乐门后。

你自己想想吧。

你生来就没有别的选择。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有钱的只会越来越富，没钱的还真就只能选择堕落或者更堕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保暖思欲。

你有什么资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