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她这身子的根骨资质说出难以为颜，只余相貌尚可眼，于是被打发去专司调教雏娈童的流萤居后再无问津。那段被禁锢并历经世间最肮脏屈辱的历史虽不足一年，却仿佛远超她两世为所加起来的全部岁月。

索温玉始终没忘却他舍命救回来的小丫，自她某天间蒸发后，海茫茫从未放弃寻找，也算不枉她一场抛颅洒热血地来到他身旁。虽说为时已晚，彼时两再见，她已然成了江湖上恶名昭彰的毒手阎罗——“小言公子”，可她从没后悔自己的抉择。

本该温玉执行刺杀曹国公和曹锡华的任务如何落到她上，只有易言冰自个儿清楚，如今不止还了温玉还能脱离组织，不得不说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也许印刻作用使然，又或是因了温玉亦兄亦父的相处之道，易言冰在这位救命恩跟前从来本毕露，对他全心全意地信任依赖。生怕这老气横秋的年轻教训起来没个完，易言冰脆先发制。一个翻身，卷进床铺化作一只玉蛹，只在外露出两只小眼睛，可怜望向温玉瓮声瓮气道：“阿玉，我昨夜失手杀了曹东倾。之后，还要麻烦你跟阿替我收拾残局，实在抱歉啊。”

偏拿她这副病得娇滴滴的模样没有半点法子，温玉当下心软了一大片，转身端来碗不烫不凉的粥递到她面前。易言冰食指大动，“滋溜”一声从被窝钻出顺手接过，很没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葱花点翠，碗底还沉了几粒清甜的花生吊味，粥汤绵密、瘦均匀，皮蛋滑腻润舌。一番滋味，美得易言冰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悠着点，小心别呛着。”

“嗯嗯……”易言冰脸颊鼓鼓，中嘟囔：“阿煮的粥还是这么香，从你们离开后都三年没吃了，好怀念呀。”

温玉并没告诉易言冰今天下厨的是自己，但看她吃得乐呵，他便觉得一颗心满满当当。怕她为曹府之事担忧，温玉继而柔声安慰她，“别胡思想，我已派易容成曹国公送上傍月楼了。卿书虽聋哑不能识字，却聪颖机敏。若要维持太长时间确实不易，但瞒个两三绝不成问题。曹东倾的尸身暂由我保管着，三后便会对外公开死讯。嗯……对了，”他犹豫片刻，复又道：“我和剑不就要回阁，你若想吃什么这儿诸多不便，不如以后都来我挽晖居可好？”

说话间，温玉的手很自然地拨弄易言冰几乎垂到碗里的碎发，然后仔细将它们别到她耳后。

“嗯，没问题！”想也不想，易言冰一应下来，随即继续闷苦吃。

在温玉柔似水的注视下，易言冰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总算满足地放下空空如也的饭碗。她不由感叹：“一别三年有余，我很想念你们。真没想到，原来你们当年是被安进了国公府。”

“我也很想你……言儿……”

拿帕子拭去易言冰唇角的油渍，温玉还想说什么，猝见大门顿开，一道劲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