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斥，“你这个不净的东西，枉费我和你爹如此疼你，你爹在沙场奋战生死攸关还惦记着你，说家中小定要嫁个好家，我也千辛万苦地替你寻找合适的家，好不容易和尚宝司卿柳大定下亲事，你倒好，出了这等作孽的事！”

尚宝司卿柳大？我立即看向细娟，那她明明白白地和我说过彪骑大将军侯大的小公子来求的亲，而且就在那天我碰见了侯渊。

“娘，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和我定下亲事的怎麽可能是尚宝司卿柳家，应该是骠骑将军侯家啊，娘可以问细娟，她那时候也是这麽和我说的。”

娘亲霎时脸色惨白，惊恐地低喊，“不准胡言语！”

我瞧见娘的模样心里更是肯定三分，於是不怕死地回嘴，“娘心里清楚有没有这回事，我已经是侯渊的，如今半只脚踏在侯家，若娘执意责怪，我一定乖乖受罚，但我绝没可能再嫁去柳家做个不贞不洁的！”

娘听了蓦地跌倒在地上，一味摇，“不可能……没可能……”

我实在不懂娘，这样子真的很怪，侯渊是侯家嫡子，侯家又是权倾天下的名门，我能嫁给侯渊是一家的荣光，又怎会遭到娘这样的排斥。

娘木木地坐在地上一会，突然对我凄惨地哭笑，“你中的侯渊已经不在世。”

“那侯家小公子的确来提亲，但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他已逝的长兄提亲。死者怎能和生者缔结婚约，我当时大感荒谬，将他斥责出门，我们闵家得罪不起侯家，但也绝不让自家的儿受这等罪过。我从那以後就四处给你寻找夫家，只盼着你能早嫁出去，那侯家也不敢再作纠缠。”

我一路往闺房狂奔，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我不信。

他抱过我，那温暖的体温，那有力的臂膀……我怎麽能相信他是虚无的、根本不存在的？冲进闺房拉开屏风，他却消失了。

我喊着他的名一次又一次，可他就这样不见了。

之後我病倒了，大夫查不出毛病，只说我忧思过甚、饮食不调等等，细娟哭着求我不要吓她，我没吓她，我不想吓任何。我时常幻听，听见渊在叫我，但我看不见他，这样的我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以後。

秋末的时候我难得照了回镜子，自己瘦得只剩一副骨。我对侯渊死了心的同时也有些怨气，当初他纠缠我的目的是想看我变成这样麽？

一侯渊的弟弟，也就是当初那位来提亲的小公子到了府上，细娟替我仔细梳洗打扮，让我不至於模鬼样。我见了这位名叫侯涛的公子，和渊有几分相像，只是那截然不同的眉眼让我瞧了心如刀绞。

侯涛打量我片刻，一脸的歉疚，他让我别恨他哥，我默默摇，说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侯涛一听忙打开一幅画，画中的子十分眼熟，没错，是我。

“这是我哥三年前画的。”他顿了顿，“我哥在城东的素雪堂偶遇到姑娘，对姑娘一见倾心，之後他想方设法打听姑娘，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姑娘，我还记得那天我哥开心得手舞足蹈，我从没见过我哥像个孩子一样高兴，我想他一定是着姑娘的。後来我哥求我父亲准了他和姑娘的婚事，没想到就在那时蛮南下。”

之後，所有的都知道，这场仗一打就是三年，侯渊作为骠骑将军的长子，又任命从二品副将，自然奔赴战场。可我不知道的是，他求过我爹晚些安排我的婚事，我爹本想让两家先结亲，可候渊怕我门後因这战事为他牵挂，宁愿我还不知道他。

我爹也是重重义的，所以这仗打了三年，爹就挡了所有求亲的三年，直到两个月前侯渊阵亡。

“我哥走後，我娘受不了打击开始胡言语，说我哥好端端的就在府上，又说我哥心心念念着姑娘，所以着我来提亲。”侯涛叹气一声，“我知道嫁为鬼妻有悖伦常，但二老都想替我哥完成这个心愿，不想他走得孤独才出此下策。”

我听到这，只问了句，“这门亲事还作数麽？”

侯涛一楞，“姑娘……”

“作数的话，三後擡着花轿来就是了。”我缓缓起身，送客。

三後在娘的泪眼相送下，我穿着新嫁娘的花服坐着八大轿风风光光地进了侯府。所有的说我命苦，连守活寡的步骤都省了，我莞尔，一对着侯家二老磕了三个响。

夜，红烛吱吱地烧着，我绞着红帕迟迟没掀盖，或许我像侯渊的娘那样痴了、疯了，但活在有侯渊的世界里就够了。等到昏昏欲睡的时候，盖突然被掀起，我擡眼一开，侯渊亦穿着正红喜袍，眉如远岱眸似星芒，噙着笑看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