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在梦中喃喃：“别打……吁……停……”

她害怕给家里添麻烦，且碍于西林钦氏面，这才接受道歉，心仍旧不解不平：自己究竟哪里行差踏错，令罗摩王妃厌憎相害？

赵野和韩一警觉有异，向她试探套话，她总是同一套说词，韩一遂找上与她同游别庄的一位牛娘子，探问究竟。

原婉然先前拜托那班同行娘子，切勿将此事外传，教她两位丈夫知晓，因此牛娘子面对韩一一度支吾其词。

韩一鉴貌辨色，由原婉然梦呓猜度别庄曾经发生纠纷，严重至动手，且与马儿受惊相。因说道：“我娘子经我再叁追问，已将别庄惊马纷争说予我知。当时事发仓促，她又受了惊吓，记不清有无得罪处，为是旁观者清，故来请教牛娘子。”

他言语和别庄风波对得上榫，那小旗娘子误会原婉然已向韩一和盘托出，便安心道出她当所见。

韩一家去和赵野说起实，两对着彼此，脸色皆是铁青。原婉然见暪不过，求他俩别意气用事，民不与官斗……

韩一在堂下向衣兰儿道：“我根据别庄纷争，方才猜到罗摩王妃不是任何一个西林钦家的儿，而是殿下你。”

衣兰儿眼睛微亮，“原来你带兵救，并不知道救的是我？纵使你只晓得救的是西林钦家的儿，依然出手相助。”

“军服从军令。”韩一道：“再者罪不及妻孥，不论哪位西林钦家子来，都一样。”

他醇厚话声不带感，将衣兰儿与其他西林钦子一概而论，衣兰儿但觉一桶凉水兜浇下。

“就这样？”衣兰儿失望得声音变调，“你不肯赴宴，是不愿见西林钦家的，哪怕是我也一样？”

韩一道：“殿下，在下此来……”

“伊稚，你再没有一点旧分了吗？”

韩一一顿不顿，道：“桑金国已亡，在下再不是西林钦家臣民。”

“谁同你说那个？”衣兰儿捶了捶罗汉床面，“我们打小相识，你全家也不是我杀的。我没料到你父母、图光会……”

“别提我家。”韩一色仍旧平静，声线却略现冷硬。

衣兰儿点，冷笑道：“好，好，你嘴说说的好听：‘罪不及妻孥’，心底终究记恨西林钦家的，连我提起你家里都听不得。”

“冤有，债有主，你未曾动过格尔斡家，我不动你。你动我妻子，念在她无恙分上，你已摔断双腿，西林钦夫也赔礼，此事暂且揭过。从今以后，我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衣兰儿听得韩一划分楚河汉界，不愿与自己再有集，厉声道：“若是井水犯河水呢，难道你打算杀了我不成？”

韩一道：“任何丈夫为保护妻子该做的，韩一一桩不落。”

衣兰儿冷笑：“格尔斡家气数真真尽了，你娶媳全不挑剔，搭在篮里便是菜，囫囵拣了个都当成宝。”

韩一道：“我妻子很好。”他的小阿婉之可珍贵，任何说嘴都无法贬低一丝一毫。尽管如此，前总要替她辩白一声。

他不曾察觉自己那短短五字里，淌流的温柔是这次会面中首见的温和，衣兰儿却听出了。

她惊问：“你给那狐媚子仙纳姆簪子，是真心的？”

韩一只道：“殿下，倘若你再动我妻子，韩一拼着一身剐，皇帝拉下马。”他躬身行礼，转身便走。

衣兰儿重拍榻面，“站住，我话没说完！”

韩一继续往堂外行去。

衣兰儿高声道：“伊稚，你可知你家遗言？”

韩一脚下一滞。

“我溜进大牢见过他们，受他们拜托，有话代你。”

韩一凝思数息工夫，明知机会微渺亦无法置之不理，便在衣兰儿招手示意下，回身步至罗汉床榻前。

两相离数步，衣兰儿便啐他一，“谁要去大牢那等肮脏地界？”她高声道：“你家死前我倒是见着了，他们万箭穿身，叫声凄厉，尤其图光，流屎流尿，求饶命……”

韩一闻言，额起青筋，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只是他心中底限永在，不曾略抬手，眨眼大步流星走向屋外。

衣兰儿见状，赶忙行动。

她使劲往地下一扑，哀叫着滚落毡毯。

“别打我！”她放声哭嚎，以额脸频频触地，“伊稚，别打我！来啊，救命！”

屋外下一涌而，他们在外听见主子求救，内瞧见主子倒地不起，发毛，额嘴唇红肿，鼻管流血。厅堂下方韩一身朝堂外，离了主子颇远，但一直唯有他与主子同处一室，并且发生角，行凶者自然是他。

衣兰儿贴身丫鬟指着韩一喝道：“快来，拿下这丘八，捆了送衙门！韩一，你竟敢太岁爷上动土，殴打贵，死在上不知晓！”

她一声令下，十来名家丁执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