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接下来哪一步就会踩雷的送命题，要是一着不慎，小心肝怕是彻底哄不回来了。

裴绎如临大敌，清了清嗓子反问：“那我问你，你分得清在你眼前的是哥哥还是裴绎吗？”

“……”裴绾张了张，竟也被他问住，哑半天。

“你看，你也不知道对不对？”男用指腹擦小家伙脸上残留的泪痕，“但我只要知道，不管是哥哥还是裴绎，绾绾的始终都是我，就够了。”

他的目光和手指都太温柔，就像春纷飞的蒲公英轻盈拂过她的脸庞。

裴绾本已碎成灰的心似乎又要复燃。

呆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问：“那你难道从来都没纠结过，犹豫过吗……”

“纠结什么？”

小姑娘低下绞手指。

裴绎想了想，勾住妹妹小手，煞有介事漫声道：“嗯——我总是前一天想着绝对不准你离开我，过一天又担心你是不是真的不我，我是不是不该继续勉强你，再过一天又反悔了，想想还是必须把你绑在我身边，这算纠结吗？”

“……”狡猾的哥哥。

孩瞪着他们缠在一起的手指，脸颊逐渐发烫。

男捧起小脸，凝视她的黑眸似一片敛而浩瀚的海。

“绾绾，在你不知道的很早之前，甚至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更早以前，我就已经上你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连裴绎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是每次回家，无论在哪玩耍的小不点一听见哥哥的声音就欢天喜地奔向他的时候。

或许是某个躺在坪假寐的夏午后，胸莫名被压得喘不过气，醒来掀开脸上的书，发现是一团黏的小可正趴在他身上酣梦的时候。

或许是妹妹的初毫无预兆到来，他手忙脚买完卫生巾，又恶补了一堆生理健康知识，开始意识到他的小娇娇原来是会长大的时候。

又或许是，父亲葬礼结束后，他在书房独自枯坐至夜，她默默走进来，握住他的手，枕在他膝，静静陪他到天明的时候。

皆以为是她一刻都离不了他，殊不知，他才是那个极度依恋她的。

疲惫的时候，悲伤的时候，彷徨的时候，只要眼前出现她的倩影，他的世界就有了雨过天晴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