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抡起拳，对准那的脸，在众惊恐到极点的眼里，即将重重打下去“哗啦——”

一阵水声突如其来，那些参与围攻林尽染的，冷不丁被一大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浑身透湿成了落汤。

众下意识开始大叫，骚动在群里蔓延。

“你们这些憨批也好意思指责林尽染？不如回去晃晃你们脑子里的水，听见海哭的声音了吗？”

他们猛地抬，只见楼道上一层，一个身穿白色校服的少年，手里拎着两个拖地用的铁桶，倚着栏杆探出上身，指着他们的鼻子，气喘吁吁地大骂：“你们这些沟里的老鼠，林尽染才不是坏，他比你们所有都善良！”

林尽染霍然抬，目光怔忪地望着对方。

心脏像是被什么握紧，沸腾的血有一瞬间静止了，一同静止的还有周围那些嘈杂纷。

他抬起的拳还停留在半空中，那只金属拳套忽然变得无比沉重，压得他整条胳膊都开始发酸。

那酸胀的感觉水一样冲上来，冲击着他的耳膜，蔓延到他的心，他的喉咙，还有鼻尖，灼烫感几乎溢出了眼眶。

他的指尖开始发颤，越来越剧烈，他张了张嘴，喉结滑动，嗓子像是被火烧过，哑得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哗啦”又是一桶又脏又冷的拖地水兜泼下，淋得楼下众尖叫着抱鼠窜。

秋洛单手撑着栏杆，从楼道上层跳下来，落在林尽染身旁，抓起他的手，扭就跑。

他带着他七弯八拐地跑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那里有座假山，平时没有，是两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秋洛叉着腰，喘着粗气，慢慢平复呼吸，时不时往外张望，确定没跟着，才松了气。

“你怎么——”

话音未落，一巨大的力道猛地拽住了他，秋洛被拽得差点没站稳，紧跟着，一个脑袋抵上了他的颈窝。

林尽染两条手臂铁箍一样，紧紧拥抱住了他。

秋洛的后背撞在后面的假山上，被对方的手垫住，没有撞痛，某种隐约的颤动隔着衣服从对方身上传来，颈窝露出的皮肤感到一湿润的意。

秋洛诧异地落下视线，刚开说了一个字：“你……”

“我没有！”少年的声音慌中带着一点浅浅的鼻音，死死埋着，仿佛这样就不会露一丝一毫的软弱。

秋洛想，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林尽染平复了很久，才稍微抬起，气息仍有些颤抖，满是血丝的眼底发红，犹带着未退的雾气。

他喉结动了动，喉哽着一团热意，却还竭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秋洛，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是不是，也没那么糟糕？”

秋洛默默凝视着他，片刻，倏尔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一张皱的成绩单，火急火燎地摊开给他看。

他指着林尽染排名前一百的名字，冲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瞧，第一次考试就这么厉害。”

他轻轻抹去林尽染脸颊的泪痕，煞有介事地点评道：“虽然你脾气怪，个烂，审美也不咋地，明明中二还老装酷，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很好。”

他顿了顿，肯定道：“一直都很好。”

“哦对了。”秋洛换了一边袋翻找，掏出一只银质小哨子，放在他掌心。

“你不是喜欢听哨音吗？我也没什么钱，不过这个还是买得起的，送给你，就当你答应我好好考试的奖励。”

林尽染低看着手里小巧的哨子，胸腔压抑的绪再也抑制不住，喉咙颤抖哽咽，连带着气息和模糊的视线。

他伏在秋洛肩，在十七岁生最无助一刻，失声痛哭。

第34章 09

为了避免林尽染被更多找麻烦， 这天下午，秋洛这个循规蹈矩的三好学生，一次带着林尽染翘了课， 背着书包提前回家了。

方才下过一场连绵的小雨，天空转多云，街边的大树还有零星的雨滴落下。

秋洛和林尽染两踩着积水， 慢慢吞吞往拳击馆的方向走。

“……事就是这样，这几天家里一直焦烂额，我就没有来学校。”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湿的味道， 林尽染轻轻吸了气， 低垂的目光掠过脚边积水，一路反出秋洛的倒影。

秋洛皱了皱眉：“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家就没个来主持大局吗？”

林尽染淡淡笑了笑：“大厦将倾的时候， 更多会选择明哲保身，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 他们当然想主持大局， 所谓大局就是更多的财产， 更多的权力， 而不是承担风险和责任。”

“对于家族那些来说， 谈到继承权问题的时候， 就拿我还没成年当借，而谈到债权和承担损失的时候， 就成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