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聘礼啊！

苏黛一路出了谷，将埋在枯林内的带刺藤网重新布置一遍，又在土里多洒了些蒺藜、木角钩，只留出细细弯弯的一径，免得自己撤退时被无处不在的尖钩倒刺伤到脚。

不一会儿赵叁和李长安一行如期归来，大伙儿平安进了谷，说说笑笑往村寨走。

林中炊烟正浓，被晚风送到半空，又飘飘渺渺化暮色中，东方山顶上一淡淡的月影欲遮还羞现出弧弯，晚霞早倦，散成片片轻薄云纱铺在天边。

村寨里这会儿热闹了起来，青芜领着几个在灶台边忙碌，苏黛自觉腹中饥饿，走过去舀水洗了手，拿起簸箕内一个烙饼咬一。

阿纹看见她，自觉地跑过来，“苏姐姐！”

“嗯，”苏黛问道，“明老醒了没有？”

“半个时辰前醒了，凌大哥都进去好一阵子啦！”

苏黛心微松，想了想对阿纹道：“开饭还有一会儿，我瞧你们几个孩子也没事做，不如把咱们准备的水和食物先搬一些到车里。”

“这么说你已经完工了？太好了！”阿纹欢呼一声，接着又问：“这会儿就去搬吗？这么急？”

苏黛笑道：“咱们时间不多了，结界关闭只剩不到九天，早做准备，一旦要出发，到时就不会忙中出错——你们先搬着，我一会儿就来。”

阿纹应了一声，跑开去找搬东西，苏黛咬着烙饼，目光在明老棚屋跟前巡来巡去。

棚屋的帘子是放下的，下摆随风轻着，偶尔露出一道缝隙，但天色黯淡，屋里更是黑乎乎的，形如何根本看不清。

也不知明老和凌随波谈得怎样了，说了这么久还没说完事，应该……还算顺利吧？

苏黛心下有隐隐的担心，匆匆咬了几饼，离了灶台往这边走。

她没走几步，棚屋的布帘猛地鼓起来，接着明老一声喝从里面传出，蓦地里一强烈的气流滚滚如，以棚为中心，惊风卷叶呼啸排开，刹时间风走云疾，山摇地动，巨大的冲击力如汹涌波涛翻卷着，扑向猝不及防的们。

苏黛首当其冲，被卷半空，狠狠撞在旁边一株粗壮的大树上，痛不可遏。

砂石漫空，碎屑横飞，狂的气波延伸开去，周围几座棚呼啦啦倒塌，巨响吞没了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阿纹等几个正往谷地搬运东西的小孩听见了这边的声响，扭便往回跑。

李长安、赵叁等顶着气流拨开断竿，冲过来扶起四散倒地的伤者。

所幸风很快止歇，大家惊疑不定，齐齐看向明老棚屋。残叶飘飞，沙尘渐息，满地狼藉中，那座棚竟然迹般完好无损。

李长安牙关格格响着，握紧双拳走上前，一把掀开轻轻颠的帘子。

灰暗之中凌随波闲然而立，低瞧着脚下，高大挺拔的身形衬得棚越发狭小仄。

明风觉倒卧在他脚边，鲜血蜿蜒淌开，昏暗的光线下是一种近乎绛黑的颜色，他的佩剑断成几截散在一边，烁着幽暗而死寂的冷光。

血一下冲到顶，李长安厉声道：“是你杀的明老？”

听到问话，凌随波缓缓抬起来。

他薄唇微动，然而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尚未散去血煞的魔瞳恢恑憰怪，却又美得出，嵌在那张刚硬邃的脸庞上，他整个气质陡然一变，像是撕开了一层伪装，露出他异界来客的暗和凶邪。

李长安只看了他一眼，便被他眸中异光所摄，胆心寒，木若呆地愣在原地，跟随而至的们被那瞳光一扫，俱是心惊跳，毛骨悚然，惊惧之下齐声惊呼，不约而同后退数步。

苏黛挣扎着拨开群，看向凌随波。

鬼魅般的异色双瞳赫然穿透飞舞的尘硝，一下就攫住了她的心脏。

诡异的安静中，凌随波往前走了一步。

几步开外的群一阵慌，有拖住李长安惶急而退，慌中脚绊在碎石上，摔了个仰面朝天。

李长安魄归位，惊惧化为悲愤，上前抱住明风觉，把他从凌随波脚下抬开，给赵叁，这才怒视着凌随波，咬牙切齿地问：“你是那个从魔界来的凌随波？”

凌随波不语。谷中夜雾已起，雾气混着沙尘，像隔了一层纱，然而们脸上的表和眼里的绪都能清晰映他眸中。

仇恨、惊恐、厌恶、忌惮、如临大敌。

他几近透明的瞳中现出一丝晦涩难明的波动，目光缓缓巡过群，在阿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群中的苏黛身上。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下颌微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倨傲道：“正是。”

这一次，所有都听清楚了。

们瞪视着他，整片天地雅雀无声，风卷着血腥气，一阵阵回在四野，令遍体生寒。

这时赵叁怀中的明风觉身体颤了颤，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