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莲花更为婀娜。

以最挑剔的眼光评判，她的脸色或许太苍白，衬得气质过于清冷；嘴唇或许又太红，显得面庞过于魅惑。可当她用纤细的足踝轻击水面，水珠溅湿的裙摆都优美到可堪画；流转双眸盈盈一笑，整个便蒙上一层灵光，彻底从发黄的画卷中活了过来。时光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积淀，世却始终与她隔着淡淡一层，她看起来什么都懂，却又显得一派天真。

“故重逢，大师不一叙旧，反倒毁我枫林，闯我家门，我好伤心呀。”她的声音清脆如少，可柔媚的尾音让她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成熟。

“蛇妖，你放任手下残害百姓，我净华寺容不得你，现在俯首认错还为时未完。”听内容，这两竟是熟识已久，“八部者，一曰天，二曰龙，叁曰夜叉，四乾达婆，去！”

禅杖沉沉击水中，水面甫一受惊，顷刻凹陷出不见底的空。然而不过一息波后，高大水墙载起禅杖轰然而起——这世间最为无骨之物，竟以禅杖为脊塑出一尊龙形身，重重波纹在蒸腾的外表下纠缠不休，凝出冰晶一般的质感。侧耳细听，其声若金石，已隐约有叁分真龙之意。

巨龙咆哮着冲向另一的青衣美。

美却没有闪躲。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纠下一瓣莲花，悠悠抛向半空。

若非得以刀来比喻，它不过是一柄纤细的月牙形弯刀。刀刃嫣红，刀锋泛着淡淡色，柔弱得就像夏夜带着轻愁的梦。

似乎带着嗤笑，巨龙毫无畏惧地张嘴吞下了眼前不值一提的小刀。月牙形的弯刀，像极了无尾的小小游鱼。初为咽喉，后为胸腹，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红色飘着开血，最终直抵金色的脊柱，在杖身轻灵点动数十下。

绵长的震颤自锋处而起。禅杖嗡然作响，再无力前行，砰然坠落池水，炸开无数水花。游鱼逃避不及，受余韵波及，溶为了缕缕鲜血。水龙结晶一般的身被染得鲜红，下一刻溃散成淡红的雨雾纷纷落下。

刀会忧愁，无非是厌倦了杀戮。可再忧愁的刀，依然能够剔开筋骨，渴饮鲜血。

刀虽消散，可杀气残留雨中，纵然躲避及时，美和裴向舟脸上还是各自出现一道细细的血丝。

“五阿修罗，六迦楼罗，七紧那罗，去！”强忍住翻涌的气血，裴向舟召回禅杖，再度挥出一击。池水汹涌，内劲击碎了美手边的雕栏，冰清碎玉似雪一般纷飞，试图吻上美面庞。

“裴向舟！多年未见，你真就罔顾多年谊？可别忘了，单论修行，你合该叫我一声师姐！还敢借蛇祖之力，我便教你补齐这第八部，莫呼洛迦，揭谛摩诃，妙法莲华！”美终究还是生了气，莲花被狠狠掷到一旁，池水涨，转瞬淹上台阶。美眼中青光涨，脸上泛出异的红，身下似有庞大的影若隐若现——她自腰部以下竟是化成蛇尾。

诡的画面没有吓住裴向舟。“永济城几十名书生受怪魅惑，茶饭不思，还要休妻另娶，桩桩损害功德。孟瑾棠，我相信你绝非故意为之，但事闹这么大，你让我怎么保得住你！”池中水位仍在不停上涨，裴向舟眉紧皱，他五行并不擅水，纵然勉力支撑，胸膛以下已全然浸在水中。

“你纵受佛祖荫蔽，在寺内莲花池修行多年，但苦主昨已求上寺门，我若不主动请缨，师叔祖出了手可不是闭关几十年这样的小事！”

“原是为了那群登徒子。”听完裴向舟近乎疾言厉色的话语，孟瑾棠突然笑了，蛇尾一卷，两相隔数丈，裴向舟已被拉至她身边。论修为，资质举世罕见的佛门年轻弟子终究难与五百年修为的蛇妖匹敌。

“我就知道你还向着我。”蛇尾牢牢卷住了白色僧袍，两在水中距离近得几乎相拥。美灿烂无邪的笑脸正对着年少僧侣严肃的脸庞，却是意外的融洽，“但我才不要闭关几十年，到时候你都成老子了。”四目相对，时光顿然于眼眸间回溯，在孟瑾棠离寺孤身前往寒山前，在裴向舟难以忘怀的童年、少年时光里，二曾经也是如此亲密。

“我的侍不过外出采买时同书生笑了一笑，话都未曾讲一句，他们自作多，净华寺再不讲道理，也怨不到我这边。”悄然无声地，她的嘴唇悄悄贴上裴向舟的右耳，泠泠的话语连同温暖的气息一并吹耳中。

咽喉、胸、脏腑，弱点被悉数掌控在妖族手中，裴向舟没有挣扎。多年谊，他信任对方如同信任自己的生命。

一听到是寒山有关的消息，他连夜赶在其余之前匆匆而来，本也只是打着告诫和小惩的念。

青色的鳞片在水下泛着幽幽的光。“真要同有做些快乐事，也不上这些文不成、武不就的庸才。是我妖族男子不够英俊，还是不够识识趣？声声为妖迷惑，怎的店内老板不思春，伙计不思春，行不思春，偏偏单就那一面之缘的酸书生寻死觅活？不过是色欲熏心，多纳上几房小妾，他们的毛病自然不治而愈。”

“裴向舟，裴大师，你在寺里待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