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听不到他的托付之语，放狠话：“不想我长歪，就一直看着我啊！”

寻声而来的军医慌不迭地凑上来，给老将军诊治。

老将军“嗤”了声，挤出一个笑：“没能决定影响你长成什么样。师长也好，亲友也罢，甚至皇权在上，道义在旁，都不能论断你的生……好好走下去，爹会永远看着你的。”

又问道：“……咳，明白没有？”

戚文澜魂分离地听了个诘问，满脑混沌，闭眼点。

外面风声更甚，夜间旌旗撕扯刺啦，裂帛断弦般惹心烦郁闷。

他只感觉闷鼓般，一下又一下，撞击心间和太阳。踉跄后退了一步，看着周遭仆从、下属和军医，忙不迭地围绕在床榻旁，有种魂魄不知何处漂泊的茫然失措。

戚老将军的这小半时辰清醒，更像回光返照。很快又陷了更的昏迷。

他昏迷之后，戚文澜不敢再留在房内，快步走出军府，登上城楼，遥望州大地。

辽阔国土上黎民安居，千家万户灯火渐染，在秋叶簌簌而落声里更添宁和。

倏然几点突兀的银光闪戚文澜眼底处，他瞳孔猛然一缩，绪尚处于低谷萎靡，身体却先一步脱而出喊道：“敌袭——”

那点银光是身披铠甲的轻骑步兵，在遥远山坡拐角处逆月光而来。下弦月已如弯勾，月色极淡极朦胧，平地山峦的木川流都裹上浅淡白霜，黯淡得很。

唯有其中那汹涌潜行的军马，整装有序，举止间似能听到铿锵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