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搂着一群肥肥的兔子，一脚一个往路边踢。

恰好路上走来一个背着书包兴高采烈的小孩，有只兔子险些撞到她脚下，被男用脚踢翻，骨碌碌滚到丛里。

一窝战战兢兢的小兔子被小姑娘塞进了书包里，那个容貌极美的青年一路跟着她，慢慢走到了一间泥做的土房子里面。

小姑娘在里面和老喳喳讲话，他盘腿坐在一个矮凳上。

窄小的桌子上面对面坐着祖孙两个，他就坐在另一边，两一鬼合着一个桌子。似乎讲了什么故事把小姑娘吓了一跳，那男抬起手在孩脑袋上拍了拍。

后来老开始养兔子，兔子一窝一窝生，好养得很。她看到矮矮黑黑的土屋里面，一个高大的男蹲在兔子稻窝边，认真地摸着母兔子鼓鼓的肚皮，眉眼专注地给母兔子接生，又将鲜的青喂给它们，小兔子一窝一窝被喂得壮壮实实，兔窝都住不下，只能分给别养。

后来，小姑娘背着小书包去读初中，山区路不好走，她就住校。

学校的伙食很差，但常常有小同学害羞地送来好吃的，不论饭菜还是零嘴，连老师都特别照顾她。

她来初的那一天，整个宿舍区的老师们一夜没睡照顾她。

可实际上在一片看似正常的记忆里，还有着另一个顽固的男，一个如影随形的鬼怪。

在她胆战心惊地走山路的时候，像一阵风一样依托着她，牵着她软软的小手，带她走过去。

在她看着眼前的清汤寡水发愁的时候，有一个俊美的男揣着袖子，面沉如冰地走遍全校，看到有谁的伙食很好，便照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来一下。

一时间，给小姑娘送菜送饭送玩具的队伍，络绎不绝，各个后脑勺印着一个掌。

尤其是在小姑娘初次月经那天，男鬼不知道是流血怎么回事，吓得站在她床边发抖，转身将一群教师从被窝里拉出来，连踢带踹赶来了小姑娘的宿舍。

好不容易明白是什么事，他认认真真泡好一杯糖水，将所有打瞌睡的老师都吓醒，窜着这群去喂她喝水，而自己则乘着夜色飞快地遁走了。

然后带回了小姑娘叁年也用不完的卫生巾。

高中那年，男一如既往使唤着那些壮劳力，凡是家庭条件好，早餐看起来最好吃的，必定会顶着一个掌印，把早餐送到春晓儿的桌子上。

当春晓翻墙逃课的时候，一面恰到好处高度，又没有尖刺和电网，还有棵踏脚歪脖子树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甚至在她即将从墙上摔下来，那男一脚踢过去，便有一群年轻力壮的少年赶着去当垫子。

而那个挡住歹徒尖刀的小伙子，则是几乎被这个坏鬼拎着裤腰带丢过去挡刀的。

……

春晓越来越沉默，最后她想起了叁岁那年。

大石上警觉地坐着一个小姑娘，而一个黑衣的男鬼停下脚步，认真地盯着她看，仿佛只是路过，却拔不开腿。

最后他在山林里摘了许多果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脚边。所有的蛇虫鼠蚁都被他赶走了，他摸索着她的喜好，一点一点讨好她，像个不大聪明的呆鬼。

春晓回过的时候，额上那两根凉凉的手指已经不在了。

苏朝终于挑中了一只西瓜，不释手地敲了敲，凝去听，然后在袖子掏钱准备付费。

春晓看到他掏出了一张面值10000元的冥币，端正地摆在叁车上，然后抄起那颗西瓜就往袖子里扑通塞进去了。

塞完西瓜，他自然地牵起春晓的手，“走，回家。”

春晓拔不开腿，“这就是你的钱？”

苏朝回过看着那张面值一万的纸币，不以为意地道：“没有零碎的钱币，不必找了。”

顿了顿，他看着春晓有些扭曲的，又道：“不必心疼。”

苏朝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币，塞到春晓手里，“零花钱，给你。吾有钱，区区小钱不必在意。”

春晓看向手心，数了数零。

好家伙，十亿元。

“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春晓望了望天。

苏朝眉梢低了低，看向她。

“您这钱……或许，你知道冥币吗？”

苏朝愣住了。

夏夜的风有些冷，吹着面前男的长发轻轻拂动，墨描般的眉目澄澈得如同新研制出的墨水，长睫轻扇，他歪了歪。

然后死死地看向春晓手里的钱币。

春晓叹了气，转身掏出二十元钱塞到卖西瓜的叁车上，将冥币收回来。

春晓不知道，今天苏朝还花出去了叁千万。

当时他睥睨着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白衣男，目光将他从看到脚，随手丢出了叁千万。

“没有零碎的钱，这是叁千万。离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