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习惯,他一张眼,迎
眼帘的是一张惊慌的小脸,苍白而没有一丝的血色,就像个被抛弃的流
猫一样,大大的眼睛仿佛是写满了绝望,尤其是见到车子里还有
时,更加绝望。
“别、别让我下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她的声音很轻,若蚊蚋般。
他看着她,就一直看着她,仿佛是从她身上看到另一张脸,那张叫他记在心上的脸,也曾经是那样子,忍不住的,带着一点酒意,他伸手抚触上她的脸,那脸的触感,他至今还记在心
,冰冷,没有任何的温度。
“什么都给吗?”他像是个施恩者的问着她,用长着粗茧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
,低
凑向她惨白的唇瓣,得到的是她避开的动作,不由得笑了,那一刹,他竟然觉得心里轻松许多,仿佛能把一切都放下来,“包括你自己?”
得到的是她的点
,几乎是没有迟疑的点
,他欣然接受,你
我愿,本就是如此。
你
我愿,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要离开?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开始由他开始,那么结束也得由他来说,不是她能决定的事!
他的嘴角露出痞痞的笑意,那样子看上去就像兵痞子,让葛姨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话在嘴边想说,又是说不出来。
“你知道怎么做的,不用我教。”于震说的很淡,“分寸你会有的吧?”
葛姨从来没觉得这一生有这么的狼狈,所有的事都在这位的面前,她没有丝毫的隐私可言,或许她早就应该知道,在“天涯海阁”里,没有一个
能在他们的面前有所隐瞒,“于少,我晓得的。”
终此一生,她都摆脱不开命运的捉弄,年少时夫妻恩
,一遭变故,又是遇
不淑,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说“回去”两个字太简单,真的行动又是太难。
“别叫我失望,我一失望,我也不晓得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于震随意地挥挥手。
葛姨很失望,想抽身已经太难,“天涯海阁”的葛姨,说出去谁都知道,这个圈子,她
了,就没有回
的一天,不是不想回,而是没有回
的一天。
不是不去想绍兴,她也想,非常想,想着那个男
,那个珍惜她的男
,世上就这么一个男
,她不能……
是,不能!
她冷静地抽着烟,那是长嘴的薄荷烟,黑色的旗袍,让她看上去像行走在夜色里的黑寡
,叫
不敢轻易地接近,眼角的鱼尾纹,早就不甘寂寞地露出来,显示着她的年纪。
站在于少的面前,她从年轻一直积蓄到现在的阅历,都敌不过这么个年轻
,这位年轻的正团级军官,以他独有的强势,让她的私心
露无遗。
停业整顿六个月,那是之于“金碧辉煌”最小的处罚,损失的钱,比起吊销营业执照来,这个已经算是最轻的处罚,这次的专项行动是在全市展开,“天涯海阁”早有准备而没有事,“金碧辉煌”则是有
走漏了消息,避过去这一次,甚至是
脆成立“凤凰娱乐”。
“葛姨,你心
不好?”
她的后肩,让一双纤纤细手轻轻地敲着,缓解她整个
的疲劳,那种疲劳,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心底里出来,让她没底,一点底也没有。
“于少来了。”葛姨手指掐灭烟,将只抽了半根的烟丢
水晶烟灰缸里,黑色的旗袍包裹着她,暗红色的朦胧灯光,落在她的脸上,“也知道是我通知的伍建设,吱吱,你说,那是谁说出去的?”
吱吱是葛姨的接班
,“天涯海阁”的
都知道,面对着葛姨对她的怀疑,她丝毫不
,放开手,站在她的面前,“葛姨,你老了,这位置得腾出来了,迟早都得给我,何不如早一步就让出来?”
她的样子很恭敬,像是在说一件特别简单的事,而不是在“天涯海阁”的权力更迭,不止是权力的更迭,她更能进一步,进的步子,叫她太过向往。
葛姨不怒反笑,被最亲近的
被弃,于她这一身,不是没有经历过,要不是被枕边
被弃,她也不至于沦落到这里,“说的是,吃的青春饭,青春那么短,我们所能抓在手里的只能是
脉,我懂,吱吱,只是——”
话说到这里,她停住了,看着这个年轻的、野心十足的面容,伸手从她的脸上滑过,年轻时,她也有这样的肌肤,现在是再奢侈的
底,也掩饰不住她已经逝去的岁月,痕迹早已经长在她的脸上,与她的阅历一般。
吱吱站在那里,
微低,腰微微前倾,显示出温驯的模样,似乎是在认真地聆听她的教诲,嘴角的那一丝嘲讽的笑意,泄露她心底的真正想法。
“吱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句话不错的。”葛姨看着她,将她那一丝嘲讽全部都看
眼底,不怒不忿,“走吧,离开‘天涯海阁’,这里不再是给能待的地方。”
“你说什么?”
就是这一句话,让吱吱那丝笑意瞬间消失,她抬起
,错愕地看着面前的
,这个早已经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