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暗自纳罕，明明是夏天呀，天气炎热，海风也是咸的，怎么就觉得那么甜呢。

还是海棠先说话：“今天阿德叔给我家拿了两斤蛤蜊，晚上一起吃么。”

黎鹞反问：“怎么吃？”

“水煮啊。”海棠理所当然地回答。花鸟岛都这么吃，新鲜的鱼和贝类是这里最常见的食材，简单煮一煮滋味就很美了。

“又水煮啊？我给你做辣炒的吧。”黎鹞兴致勃勃。他在游泳队的时候，一帮大老爷们儿，集训啊参赛啊的时候，都是黎鹞做饭。没办法，他最挑嘴，不委屈自己的同时也会带上兄弟们。

“你能吃辣吗鹞哥？”海棠指的是他的腿。

“能。医生说我恢复得好，不用忌了。”黎鹞面不改色说瞎话，“连吃的都不能随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海棠懒得跟他讲道理，心想着就让他尝一，大不了剩下的自己全吃了好了。

他们一起出去买调料。

下午不太热，海棠推着他专挑树荫下走，风一吹就很舒服。黎鹞很紧张，他上次出医院还是偷偷跑出来跳海那回。

外面的阳光，感觉跟能杀菌似的，整个都被扫描了一遍。只是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病菌。

路上不多，这边医院多，看见少和缺了腿的男似乎也不见怪。黎鹞几次想要自己推，海棠都笑他，这有什么的，一会儿东西都你拿呗。我就负责你。

树叶里漏出的光斑在水泥地上游来游去。海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听不真切却又无处不在。一只猫从红砖墙上慢慢走过去，路过两顶时摇了摇尾。

“鹞哥你看，猫咪咪！”海棠指给他。黎鹞看到了，呆呆地点点。

怪，他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一只土猫可以这么优雅迷呢。

走到超市门，隔壁花店家的小孩把一只小狗抱出来：“海棠姐姐，这是我家阿黄的崽崽。”海棠眼睛都亮了，接过来不释手。

黎鹞就看着她。

海棠长得结实，兴许是从小里来去惯了，胳膊腿儿都浑圆紧实，小腿肚上有肌。别看小小个的，抱着可沉了。

他抱过。

黎鹞心里得意，觉得嗓子眼儿痒痒，那种忍耐不住想咳两声的感觉。

他看海棠喜欢那狗子，让她在这里玩，自己进超市买东西。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上摆着一排花花绿绿的安全套，他鬼使差地拿了一盒：“一起结。”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椅。腿。安全套。

黎鹞感觉残肢跟针扎了似的，坐不住，他恨不得跳起来，立刻夺门而去，可是他不能，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他只能硬着皮把账结了。心窝火，不知从何说起。

出超市的时候，他把那盒安全套从塑料袋子里拿出来，揣进兜里。硬纸壳的棱角隔着薄薄的布料硌着他腿，怪不舒服的。但他拥有这个秘密。龌龊又甜蜜。

他出来时刚好海棠把狗崽崽还给那小孩。海棠一见了他就笑，眯着眼，脸圆圆的，汗水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她真好看。黎鹞想。

是他的小花朵啊。他无比骄傲、满足又痛苦地感叹着。

“都买好了？”海棠朝他走来。一步步，轻盈又欢快。

真好啊，他的孩是健康的。

“鹞哥，我刚才在想，”海棠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你说，我做你朋友怎么样呀？”

黎鹞这一刻起开始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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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