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经质地撕扯毯子上的线，就是不敢抬看一眼。

“李婶，这是？”那孩问。

“哦，看我，这是我看护的小伙子。”李婶大大咧咧地介绍着，海棠是个好孩子，她想着年轻之间总会比跟自己这个老婆子有共同话题，这小伙子整天不开心，多认识几个能说话的孩子有好处。她试探着跟黎鹞说：“这是小俞妹儿。”

黎鹞没办法，一寸寸地抬起。

从树叶间隙漏下的阳光斑斑点点地洒在孩儿身上，她礼貌地微笑，小手轻轻摆动：“你好，我是俞海棠。”

俞海棠。

俞海棠。

小俞妹儿。

他呆呆地看着她，想了许久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不知如何反应，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简单的音节。俞海棠。小俞。小海棠。

她真漂亮。黎鹞痴痴地想。

见他半天没有回应，李婶有些尴尬，打个圆场，准备推他回去。

他回过来，急忙脱而出：“我叫黎鹞！”

唇红齿白的少对他点点，仿佛在说，知道了。

黎鹞沉浸在见到梦中的喜悦中，心里起了万种旖旎念。她还记得他么。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得太傻，明明是一段露水姻缘，在一起时恩恩义义，分开了就该潇潇洒洒相忘于江湖才对。自己却一副上赶着要黏上去的样子，糟糕透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他咽了咽水。

小俞，小海棠。

他傻笑着，突然跟李婶打听起她来。她是谁啊？家住哪儿啊？有没有男朋友？喜欢什么？

他问得越来越露骨，李婶本来挺高兴他终于说话了，可一看出这年轻对自家小俞妹儿动了心思，心下登时又是怜悯又是防备。他虽然长得好看，是大城市来的，可总归不是个健全。小俞妹儿年轻漂亮，聪明又孝顺，还是岛上为数不多的大学生。怎么想都不合适。

李婶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她以为自己已经非常巧妙委婉地盖过去了，可黎鹞能看不出来吗，他的心又沉下去，黑漆漆的，感觉不到一丝热气儿。

梦早就结束了。为什么自己还不醒呢。

过了两天。

黎鹞没再出过病房门。躺在床上，整天发呆。李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她提出要他出去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不。”黎鹞说。

他怕再看到海棠，那喜悦已经过去，现在只剩下羞愧难堪，以及和欲望对抗的痛苦。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样子。够了，够了，别再自取其辱了。

李婶摇了摇，她从来就没搞懂过这些病。她拿起一颗青苹果，准备削给他吃。

咚咚。

有叩了叩病房门。门是开着的，一颗黑蓬蓬的小脑袋探进来，底下露出一张圆脸儿，海棠的笑容非常讨喜。

李婶一抬也笑了：“小俞妹儿！”

“李婶，”海棠乖巧地说，“东生今天回来，你不去接他吗？”

“可我这儿，走不开啊。”李婶为难地说，手里还拿着刀和苹果。

“东生可是坐了两天硬座呢，他一年回来一次，东西可多了。您还是去吧，我来替您。”海棠说。

“但是……”李婶没忘这年轻对海棠有意思的事，她不想让海棠跟他多接触，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心疼儿子，“那好，就拜托小俞妹儿啦。婶娘谢谢你。”

“哎。”海棠接过李婶手里的东西。

走了。屋里很安静，谁也没有开说话。

海棠旋转手腕，灵巧地削苹果，唰啦唰啦，青色的果皮一圈圈转下来，白白的果衬得少晒黑的手指像秋天的麦穗。

“喏。”海棠把苹果递给黎鹞，他接过来味如嚼蜡地啃了一，眼睛却一直黏在她身上。

“盯着我嘛呀。”海棠说，“不认识啦。”

认识。

怎么能不认识。

黎鹞心里泛酸。明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觉得委屈极了。为什么呢，她又出现在他面前，这样若无其事跟他讲话。她是怎么看他的呢。他想不明白，只觉得被欺负了，又气又恼，狠狠地啃了一苹果，酸甜清爽的汁在中绽开，他咬得用力，牙齿几乎陷果核里。

“慢点。”海棠伸手拍他的肩膀。

她一碰到自己黎鹞就受不了了，啃了两的苹果从手中掉下去，咕噜噜沾了一层灰。他想质问她，你到底要什么！一张发现最近全是没嚼烂的果，狼狈死了，他扭捂嘴迅速吞咽，然后回拉住她手腕，把她拉近自己，面贴面地瞪着她。

他看着好凶哦。海棠心想。于是就这么说了。

“我哪、哪儿凶了。”他呛了一下，“我没有……哎你笑什么！”

海棠放大的笑脸就在面前，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闭着眼，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