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轻声细语地说。

府中的内务，秋鹤一向不大参与，说了句“你拿决定就好。”

秋夫应声离去，老将军却将叫住，说：“先前的消息，兰妃努力产下一子，大却没保住，满月之刚好是年三十的晚上，宫里的意思暂时没有下来，但谁知中途会不会有变故，我们还是谨慎些。”

秋夫吃惊，这才知道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答应着道：“就自家吃顿饭，不会铺张的。媳等会就通知下去，让庄子上的管事来时低调些行事。”

秋老将军点点，听得有些累了，挥手让下去。

秋夫走前，耳朵细细一听，只闻秋鹤特意压低声道：“父亲以为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后宫里谁使的手段？”

回应他的，是一道长长的叹息。

莫兰的七未过，燕云歌就已回户部就值，来前她先去宫外递了话，意外听到两个有意思的消息。

一则是对门的，国公府的柳次子要娶妻了。老夫从十三岁相看到二十岁，从三品以上看到六品以下，总算为孙子挑到了满意选。

对方是翰林院方大府上的嫡次。方大官居从五品，乃翰林院侍读，能攀上国公之家他显然很满意这门亲事，听闻方姑娘并不愿，在家里哭哭啼啼闹了好几天。

按说这等消息谁家不是捂紧了，怕传出去坏了家风，偏方家倒好，传得尽皆知了才想起去堵外的嘴。

至于第二则么，还是对门的。

兵部尚书年后西去平。

两则消息放一起看，意思就来了，谁都看的出柳大在给方家下软钉子，方家却还上赶着。

燕云歌对柳毅之避恐不及，他那说疯即癫的子早点娶妻也好，省得一直往自己身上放心思，想到西北之事，她心里活络起来，盘算着要如何避过白容，与南月先生见上一面。

她不在京中两个月，很多事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比如何宴的妹妹，那位兰妃难产死了。

而为兰妃医治的沈太医因内心愧疚难安，于前递上了解官辞呈，陛下压下来不表。

再一联想到季幽信中说的，沈沉璧已在城南燕府守了三个夜，沈家必然是出了大事，还是与皇嗣有关。

只是他不去找关系疏通，找上自己做什么？

燕云歌将几件事翻来覆去的推算，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绪，此时又有书令来送账册，一摞摞地整齐堆在她的书案上，快有半高了。

到了年底，许多衙署都在准备封卷，唯独他们户部十分忙碌，概因西军带着十万兵马回京，连带的西军的粮兵马报销也如雪花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

就这，还不算她出行前堆积的公务，燕云歌认命地执起毛笔心算。

沈太医辞官之事传到了御史台，倒是给御史台的那帮言官们寻了件事。

御史中丞叫了沈沉璧过去，只道御史台近有言官准备上奏弹劾沈太医，问及他的意见。

沈沉璧早已经做好准备，此刻听长官传唤，心知最坏的结果可能来了，强撑着从位置上起身，匆匆而行。

御史台的外院与户部相连，沈沉璧想了又想，中途转道先去了户部打算碰碰运气。

户部忙碌，不时要从几个部门来回协调，眼下偌大一个律所，居然瞧不见几个影。

“请问燕云歌大今可有当值？”沈沉璧站着门外，谦和地问。

回应他的是沙沙地书页翻阅声音。

沈沉璧硬着皮又问了一次，这次堆满账册的书案后面总算传来声音，“燕书令去军储仓库核查数目了，刚走，你脚程快点，兴许还能追上。”

“有劳。”

沈沉璧失望下回礼，不可能真的追到军储仓库去。

事发生几天了，他至今还记得那父亲老泪纵横，一脸沈府即将大祸临的绝望，父亲谨慎一生，临老却因走错一步，陷沈家于绝境。

到底是梅妃娘娘算计的手段太厉害，便是父亲都栽进后宫争斗的暗涌里。

要不是那天自己及时赶到，沈家……只怕已经没有沈家了。

沈沉璧想得沉痛，不见云歌，他心中不安，可是见到之后，他又没有万全把握云歌会愿意淌这趟浑水。

兹事体大，他已然没有主意。

想到长官还要问话，沈沉璧收拾了心，打算抄条近路，穿过游廊便往密集的文竹林子里走去，不期然地恰撞上没走远的燕云歌。

两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倒都愣了一下。

沈沉璧注意到她与正说着话，急忙退了几步避嫌，心中想着待会要如何开，没想到那的声音毫不躲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传了过来。

“前些子，卑职差送了些闲钱来，燕大没有收下，可是数额不满意？敢问大一句，可是还差上许多？”

“与银子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