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心领会，自顾溜达去了。

莫兰的院子与她的院子就隔了道拱门，看似很近，九曲回廊走起来却颇费番工夫。

自燕行离开后，这若大相府看着落寞了不少。燕云歌一路走着，一路看着下既好又躲避地打量她的目光，再看朱墙黄瓦，竟有些苍凉之感。

她很少亲自去看莫兰，以往并不太在意的事，突然觉得很是负疚。就如赵灵说的，她有一个很好的母亲，或许软弱，对她却绝对是无私的。

张妈见是她来，欣喜地赶紧往里屋喊，直叫“夫，大小姐来了。”

燕云歌踏进去，莫兰披着外衣下床，脸上是难以形容的开心色。

“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么？”

“好多了，倒是你，脸色怎么比上次还差了？”燕云歌扶她到床边坐下，转命张妈再拿个枕来。

“我是昨个没睡好，休息一晚就没事了。”莫兰慈地握着她的手，看见宝贝儿来，再大的病她都好了一半。

张妈拿了枕垫在莫兰背后，识相地告退下去，只留下母二。

莫兰看着眉目寡淡的儿，又是骄傲，又是忧虑着。

儿无疑是出色的，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可是，在这样的年代，谁不是喜欢乖巧温顺的子？

莫兰突然忧虑，忧虑着两个月后的亲事，忧虑着自己儿太过刚强的格，怕她将来会得罪公婆，会吓走丈夫，因为在她看来，子的幸福，是要系在男身上的。

“母亲，你在想什么？”燕云歌发现她手发颤，担心问道。

莫兰不知不觉红了眼，摸着燕云歌的脸，“你刚出生的景还在我眼前，不曾想一转眼就这般大了，就要嫁了……”说着声音哽咽，无法再叙说。

十八年前，那一室的悲凉，那失而复得的喜悦，那一手一足被废的心痛，那十年不能见面的遗憾。十八年后，她绚丽璀璨归来，如站在火树银花处，发光发亮。

她却只能看着，看着她越走越远，终其一生都走不到她的心里去。

燕云歌不语，对于根本没有印象的记忆，她要怎么装出一副感同身受的表。

“一一，娘只愿你一生安乐，只愿你开心……”莫兰忧心忡忡的望着儿。

燕云歌浅笑一声，似乎已经知晓她要说什么，她抬手为莫兰擦泪，眼里淡然，“我知道。”

她何止要开心，她还要飞扬跋扈，肆意妄为，无能挡。

莫兰顿时心痛，儿话里的讥讽索然，身为母亲的，如何不知。

“母亲，您先休息吧，其他的事不要多想。”燕云歌伺候着她躺下，为她拉好被子，放下帷幔，转身离开。

莫兰透过帷幔，看着她傲然孤单的背影，心里阵阵难过。

她是她的生母呀，连她都不能软化她冰冷的心，谁又可以。

燕云歌色淡淡的出来，对着房外守侯的张妈点点，一言不发地走了。

华灯初上，秋后天总是暗得特别快，来时还有点点余辉，如今都被黑暗所掩盖。地上的灯火似乎与天上的星辰在眼前重叠，斑斑驳驳地闪花了眼。

身旁而过的丫鬟，提着灯笼想为她引路的小厮，都仿佛只是一道背景。

燕云歌脚踩着青砖，一个安静的走着，这是她的路，只她一个血流都要前行的路。

莫兰不会懂，她只是用一个平凡母亲的心忧虑着。

而这份忧虑，是她的罪孽。

不知不觉到了地方，抬眼，看见的是少年脸上终于等到心上的喜悦。

“你可回来了，这几天都去哪了？”秋玉恒又急又喜地跑上来。

燕云歌没想到他还在，她直直往前走，语气很平淡道：“你怎么来了。”

秋玉恒跟着她走，“我都来好几回了，每次你不是在休息就是说要看书不见我。”他跑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扶着她的手过门槛，“你小心走。”

两同时抬起脚，一起迈过了坎，秋玉恒想到以后一生都要与这个互相扶持，不禁红了脸。燕云歌进了房就将自己窝进了软榻，脸上满是应付三天考试后的疲惫。

两自春猎过后就没见过，今瞧见秋玉恒，燕云歌忍不住想起燕行来。燕行从小勤恳自勉，活得如履薄冰，便是骄傲也是小心翼翼。

秋玉恒却不同，这少年无忧无虑，心直快，也从不在乎自己声名狼藉，活得比燕行率多了。可惜了他父母的殷殷之，可惜了玉恒二字。

“你怎么了？很累的样子？”秋玉恒站在她旁边问。

“你别问，我也不会说，我累了，你自便吧。”燕云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支着脑袋，闭目就睡。

秋玉恒语结地站在那，她这是信任他？还是根本不在意他？她对别的男子也这样么，任他们在她房间里逗留，她不怕自己的名誉受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