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痛远没有沉郁的悲鸣更令动容，更令心痛，因为这种悲鸣，不容易被发觉。

半晌，娜斯塔西娅才缓慢地移动，小小的步伐看起来变得怪，小心翼翼的，仿佛脚下踩着的是针毡。

罗莎琳德刚想伸手去扶她，却只见她径直往床柜走去，那上面放着她视若珍宝的项链盒和相册。她先拿起盒子，旁若无地打开来，一颗豆大的泪珠掉在美丽的蓝钻上，小手轻颤着将整串项链都抚摸了一遍，这才放心地合上盖子，将盒子和相册都紧紧搂在怀里。

罗莎琳德的瞳孔骤然紧缩。

北蓝之光，自从佐铭谦将这东西带来，娜斯塔西娅每晚都抱着它睡觉，她知道的，这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对这孩而言却是蓝色的玻璃，康里·佐-法兰杰斯专门给她找的蓝色玻璃，而“玻璃”的珍贵意义就在于此。

骤然，仿佛有一巨大的冲击力席卷了罗莎琳德的四肢百骸，是一种比梵妮眼里透露出来的惊世骇俗的感更加可怕的禁忌念想。

她好像，知道了她的秘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近，梵妮回来了。

罗莎琳德隐忍内心的震撼给床上的拉好被子，盖住她臂弯里的盒子，接着睨视闯进来的梵妮。

“你还有什么事？”

“我要给她检查一下。”梵妮攥紧拳说。

“检查？”罗莎琳德垂眸看着娜斯塔西娅，她懵懂而羞涩。

“她流血了！”

罗莎琳德轻叹一声，“我会给她检查，你该去点别的事。”

梵妮看向娜斯塔西娅，真希望她能开留下她，赶走碍眼的罗莎琳德。

叁个面面相觑，娜斯塔西娅像面对两座即将发的火山，脸蛋被灼得火辣辣。

“我想睡觉，可以吗？”

“疼吗？”罗莎琳德不清不楚地问。

娜斯塔西娅摇着，酸涩的眼睛仿佛要融化，她闭上眼。

当年，康里打她，连同她身上穿的裙子都被打得烂，血染透厚实的布料，她很痛，痛得差点死了，但没有。

厚重的门扉无声关上，罗莎琳德侧身，梵妮毫无生气地低着，看起来被侵犯的似乎是她。

“你要回佐-法兰杰斯家，我不拦。”罗莎琳德的声音变得温和些。

回佐-法兰杰斯家？梵妮失地想着，可她不是佐-法兰杰斯的啊，她也回不去安魂会了，奥古斯特家也回不去，那从一开始就待不住的地方，她根本不想回去，无处可去。而她好不容易才要认真忠于一个，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归宿，如今却被抢了，这个地方也容不下她。

罗莎琳德见她磨蹭，又恢复了冷漠，“佐-法兰杰斯家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自量力的？”

梵妮恍然如梦，“不自量力？”

她眨着眼，倏然揪上罗莎琳德的衣襟，对方毫不动摇，她更用力了些，“我知道我无能为力，但我仍要尽力，我会永远在她身边保护她，你休想赶走我！我早已不效忠佐-法兰杰斯，我忠于她，娜斯塔西娅·法兰杰斯，就她一个，现在，以后。你要想我走，除非杀了我！”

她想清楚了，娜斯塔西娅被侵犯了也不代表什么，就算后怀上法兰杰斯的种也不代表什么，她还是她，就像郗良还是郗良，什么都改变不了她，该抽烟该喝酒她一样都不会落下。

所以，她不能弃娜斯塔西娅而去。

罗莎琳德不为所动，只翻了个白眼，“拿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