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阳台上仰望满天星光;
安东尼和她在寝室里缱绻缠绵;
过去一切都那么平淡安稳,现在却如洪水猛兽要将她吞没。
安东尼离开前还磨了她好久,希望她能和他一起去。可那是伦敦啊,有着黎蔓秋的伦敦,现在还多了他的父亲母亲。
江玉之简直要疯——
在黑暗中提着箱子冲到大门
,右手搭上大铁门时,手腕上的两条钻石手链泛着与天上星星一般的光泽,她呆住了。
藏蓝色的天空星光灿烂,微凉的风吹进浓密的发丝间,铁门外的路平坦宽敞,长长蔓延至远方,看不见尽
。
可以去哪里呢?
……
“不要再走了吧。”
黎蔓秋将一杯红茶放在桌子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恳求。
江玉之坐在沙发上,一直低着
,这会儿终于抬起
来看黎蔓秋,平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我想回家了。”
黎蔓秋一怔,“回家?”
“是妈妈那里,是西川。”
“为什么?”黎蔓秋皱起眉
,一脸恍惚和疑惑。
“跟你一样,只想在故乡等死。我要回家,等着他们二老死,然后再等着我自己死,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江玉之拿起
致的茶杯,抿了一
红茶,余光里手腕上的链子熠熠发亮,绿色的菱形宝石泛着幽光。
黎蔓秋一时没缓过来,错愕的
持续了许久,最后才憋出两个字,“荒唐!”
江玉之眨一眨眼,将链子解了下来。
“秋姨,你觉得你会比妈妈先死吗?”
黎蔓秋瞪大了眼睛,江玉之不动声色地凑到她面前,将链子戴在她的手腕上,双手捧着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秋姨,你要好好保重,活得比她久,这样我就可以把她的骨灰给你了,你会想要的对吧。”
“什么……”
“你不是说,你们年少时期过得很开心吗?长大以来,是
费了这么些大好时光。我把她的骨灰给你,
后你要死了,再让
把你们掺在一起,埋在一起,或撒在一起。
虽作古,也算还能再重拾年少欢喜,不好吗?”
“这……”黎蔓秋心里一抖,唇瓣轻颤,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余光里一点绿色穿透她的眼睛。
江玉之看着她不成器的样子,猛然觉得时光倒退在那遥远的京都午后,讲究两
相悦的黎蔓秋浑身灼灼发亮,巨大的光环浮现在她
顶上,“这种事
,是得讲个两
相悦的。她跟我不一样,她不会
我,我也不会
迫她
我。要是那样子做,我对她的
,就不是
了。”
“秋姨,你就说好不好?”
黎蔓秋低着
,“她不愿意的。”
“我当然知道她不愿意,我说的是她死后的事。”
“她还没死,你别咒她……”
“死是早晚的。”江玉之百无禁忌,“我知道你讲究两
相悦。因为她还没死,所以你尊重她的意愿,可要是她死了呢?她死了你也任由她埋在粪坑里吗?”
黎蔓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跟她争论什么,她只知道,那个
不会和她在一起,永远。而如今,一切早已不一样了,连同她的心。时间是会令
改变的,无论
是否愿意。可惜,眼前这个
不明白。
江玉之嗤笑一声,“就是这样,秋姨,其实,康里能做到的事,你未必能。”
一段关系是否结束,不是她说了算。这是康里说的。
黎蔓秋愕然,江玉之靠进沙发背,用懒懒的语气自言自语,“你到底在顾忌什么呢?又不会遭天谴。你什么都好,就是随波逐流了点。她早就失去了为自己着想的能力,那么就该由我们来为她着想不是吗?我是她的
儿,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如果当年你
脆点,直接点,我也不用来到这个世界了。你说你对不起我,你确实对不起我。”
黎蔓秋无言以对,颔首看着她给自己戴上的手链。也许这个时候,在江玉之心里,她一定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而她就是那
牛。她默然,两
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许久,她还是没
没脑地问了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你还喜欢康里?”
江玉之瞥了她一眼,“你想知道?”
黎蔓秋点点
。
“我恨他,”江玉之说,“也更
他了,他才是最适合我的……”
只有跟他在一起,她才可以无忧无虑,恣意放纵,因为跟他在一起,没有善良、正义、道德、光明,世界足够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可以4无忌惮。
黎蔓秋倏地收紧五指,从她那有着诡异狂喜的眼里,她终于明白,她跟康里是一丘之貉,都是亡命之徒,甚至比康里更甚。
一个一直以来都清楚地觉得自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活着的时候浑浑噩噩,一切都是未知,对一切都充满好,即使磕磕绊绊也依然能咧开嘴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