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幻觉。

层层跌落。

永无止境。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否仍在梦中。

“圣父，圣灵，救救我……”约瑟佩濒临崩溃，他掩面啜泣，肩剧颤，泪水溢出指缝，闪闪烁烁。

这时，劳伦佐墨灰色的影子将他笼住。

“你怎么了，我的孩子？”他伏向约瑟佩，凉丝丝地问，修长指缝间夹着一小玻璃瓶活血药油状的东西。

那色泽极浅的铂金发丝在白袍映衬下显得无比圣洁光耀，那险狡黠的腔调听在无比敬圣者的约瑟佩耳中亦有如谕。

“圣父，蛇魔用噩梦纠缠着我，我又梦见了蛇……”约瑟佩哽咽，语无伦次，他裹在薄被里，战栗得像一片残的风帆，“每当我以为我清醒了，我就会坠另一个蛇梦中，求您驱逐它们！求求您！呜……”

“别怕，我的孩子。”劳伦佐张开双臂，以宽慰之姿轻轻拥住约瑟佩，语调絮絮如话，“蛇魔不会伤害你，k绝不会……”

“它会，求求您驱逐它……”约瑟佩将哭得通红的脸贴在劳伦佐肩，流泪哀求，那面颊的质感软得像一小团糯米。

他秀气的鼻翼翕动。

他从劳伦佐身上嗅到一味道，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他之前亦闻到过，而这气息愈来愈浓烈，那有些像是雄麝肚腹处的味道，或是衰败的蔷薇，腥香靡丽，令想到鳞片与野兽――或许是森蚺，它原始、蓬勃，甚至有一丝肮脏和腐烂的味道，可又极度甜蜜……

它越来越浓了。

它自劳伦佐体表的每一处毛孔中渗透出来，仿佛那就是劳伦佐血的味道。

约瑟佩无法形容他有多么痴迷、沉醉于这种气息，他嗅闻得志不清，本能在教唆他，教唆他吸食劳伦佐的血，啃噬吞咽劳伦佐的骨骼与肌――异化正在逐步加，蛇魔的本能使他渴望获得更多劳伦佐的血与细胞。

劳伦佐垂眸，灰竖瞳映出约瑟佩呼呼嗅闻，唇瓣微张的迷态，他鸷地咧了咧嘴，挑起约瑟佩的下颌。

“我会的，我会驱逐蛇魔，我的孩子……”劳伦佐燥微凉的嘴唇轻碰约瑟佩汗湿的额，“这是赐福之吻。”他呢喃着，念起驱魔经，“圣所的伟大存在，助佑我等，恳祈……”

他歪一歪，轻柔啄吻约瑟佩色素浅淡的眉梢与眼尾睫毛，以及滚烫柔的面颊与唇角，邪气道：“碾碎西迪的蛇，驱逐其进炼狱，嘶嘶……嘻嘻……碾碎西迪……”

“圣父，您、您怎么……”约瑟佩自对劳伦佐气息的沉醉中惊醒，害羞又惊愕地闪躲。

而劳伦佐用稳健有力的手指轻巧地摆弄那颗小巧的颅：“这是为了让你放松，你不肯正视那些症状，才致使它不断加，忍耐令你疼痛，不是吗……唯有开启身心，接纳转变，方能使治疗顺遂……况且你发过誓，说你会接纳我赐予你的一切，现在我要赐予你……”

“欢愉。”劳伦佐沉缓地磨出一个音节，仿佛他在慢条斯理地嚼着它。

约瑟佩想起他的誓言，他不敢再冲撞圣者。

“开启身心，接纳转变，方能使治疗顺遂”……

他躲闪的幅度渐渐变小，况且这段时仿佛永无止境的忍耐大规模地消耗了他原本坚强的意志，很快地，他再次沉湎于劳伦佐散发出的异香与蛇梦引发的“后遗症”中，他识混沌，视野中种种事物皆被拉长、扭曲成色泽各异的细线，涟涟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