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一尊瓷偶般轻巧地把他抱下马车，低声道：“不许偷看……西利亚哥哥。”

西利亚依言，用枕着道文的肩，耳廓微动，忐忑地捕捉四周细微的响动。

他听见大门铰链滑动的刺耳响声，有在他们身后合上了一扇沉重的门，他们此时正身处宽阔的、空的室内，道文那长靴靴底叩击理石地面的响动显得空灵寥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焚香的秘味道……

“道文……？”回音萦绕。

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使西利亚血冰冷，他用抖得筛糠般的手指摸索遮眼布，这次道文没有阻拦他。

西利亚惊惶地睁开眼——

目之所及处，用以朝拜的白蜡烛一簇簇燃起火光，彩绘玻璃辉映着月色，穹顶挑高得令目眩，延伸至极高处，便是一泓廓难辨的黑，烛光空濛，浮在海般暗渺的背景中，管风琴奏起宁和的圣咏乐曲，圣灵雕像的面容明明暗暗……

这里是圣堂。

举办婚礼的所在。

圣灵教教士会在这里为新婚男诵念祝福经文，让他们在圣灵的见证下拥吻、换戒指与誓言。

红毯自道文脚下延出，一路铺展至圣龛前。

“道文！你怎么能……”西利亚扑腾得像只鸽子。圣堂中没有教士，只有他们两个，可那早已根蒂固的戒律钢锥般在脑内搅动，使他惊骇欲绝，恐惧与痛悔的泪水夺眶而出，圣灵雕像苍白的瞳仁在意象中如涟漪般漾开，扩张至无限大，自穹顶、自天宇中审视他，如山似海，无处不在……

“我们不能……不能这样！”恐惧使西利亚的措辞十分苍白，不具备说服力，可道文竟表示赞同。

“没错，我们不能这样，绝对不能……”道文说着，眼珠幽光慑，嘴角扬起一个邪恶、疯癫的弧度，像个以触怒圣灵为乐的魔鬼，“……你还没换婚纱呢，西利亚哥哥。”

第28章 缪斯（二十七）蔷薇新娘。【一更】...

西利亚面孔灰白,挣脱道文跳到地上，甩脱绊脚的高跟鞋，逃向圣堂大门。

道文伸臂勾住他,铁箍般硬的小臂，包裹在青灰丝光布料中,死死扣着西利亚。

大理石坚寒如冰，西利亚赤足踩地,本能?地蜷缩脚趾，被撑得薄透的黑丝绒泛出脆弱的rou色。道文箍住西利亚,

手?臂一?提，几乎把西利亚拎了起来，让他踩着他的长靴。

逃不掉,西利亚哆嗦得像只新生的羊羔,翠青金驳的眼珠瞪得溜圆,泪水涟涟,那?已被道文坏得残存无几的烙印仍负隅顽抗着，触发降与?鞭刑的幻觉,引燃歇斯底里的恐惧，以镇压、惩治教?民不驯的念。

西利亚陷半谵妄状态,他经质地扫视布道台、长桌与?座椅投的畸曲黑影，提防着埋伏在翳中的惩戒教?士。蓦地,他停止挣扎，盯着门,裹在提花手?套中的瘦长右手?紧紧钳住道文小臂，像是要随时将?道文掷出圣堂大门。他擅于忍受痛苦,他不怕挨鞭子，哪怕是双份的鞭子,可他们绝不能?那?样对待道文……混的念们在西利亚半谵妄的世界中横冲直撞，有那?么短短几秒，他比道文更像个病，或是一?只翎毛怒炸着挡在猎隼身前的疯狂金丝雀。

“西利亚哥哥……”道文的察力敏锐得堪比诱堕落的恶魔，他稍稍弓背，将?下颌搭在西利亚肩，哑声问，“你想保护我？”

西利亚不答话，绷得像条拉满的弓弦。

道文并不追问，因为他已穿答案。他右臂箍住西利亚，左臂前探，越过西利亚肩，左手?稳稳悬停在那?双泪鞯难劬η方?。

他戴了一?双黑羊皮手?套，指被修饰得颀长，四条指缝中，一?枚镌刻金花与?狮鹫的金币正玩杂耍般来回滚动。

“昨天，我不在家是因为我去审判庭‘自首’并缴纳了罚金……最高的那?档，五百枚金币。”道文的语气幽凉戏谑，“我跟你过那?事儿，我认罪，我还?以为他们会因为自首给我算便宜些，可惜，他们不会做生意……”

“……”

“我对那?群男娼忏悔，说我是个罪恶的同恋，我……了男，一?个我的男，我沉迷于和他……我天天和他……但我愿意罚金，不止罚金，我还?乐意对圣堂进行一?些额外的‘捐助’。”道文还?说了几句别?的，他的措辞极其粗鄙，那?些亵渎得仿佛轻轻一?戳就会溅出毒汁的字眼儿一?把就将?西利亚从虚渺圣的幻觉中扯回了现?实，西利亚灰白的皮肤有了血色，甚至是饱含血色，他被道文的描述弄得面红耳赤，坐立难安。

“喔，抱歉，我是对惩戒教?士说的，不是男娼……当然，我可是连见都没见过男娼，西利亚哥哥，我只有你，也?只要你，你知道的。”道文苦恼，蹙眉沉思着，森道，“可是我总觉得这两类应该差不多，这群惩戒教?士卖的是的p，他们先定罪，再给罪定价……他们在穷面前凛然庄重，用术给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