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的邪灵，西迪！”一位圣灵教的白袍兄弟绕着长凳打转，高声祈祷，他身披无垢白袍，佩戴白蔷薇念珠，态肃穆。唤出魔真名是驱魔的不二手段，因此他卖力嘶吼：“西迪！西迪！去吧！……以圣灵之名，净化……”他抬手，用圣水浇淋加洛开绽的伤。

“啊啊啊啊啊——”圣水触及伤的一瞬，加洛出不似声的惨痛哀嚎，血混合圣水涔涔滴落。

“说出那个男孩的名字！他被魔附体，诱你步歧途……”

“啪”！

白袍兄弟扬手，又是一记皮开绽的鞭伤。

“说出他的名字！”白袍兄弟咆哮，面庞紫胀，松弛的脸皮海般波动，“说出！他的！名字！！！”

加洛牙关紧咬。

“啪”！

加洛疼得一挺，颅至脚尖反弓成一条紧张的圆弧，像条濒死的鱼。

西利亚脸孔雪白，血似已在烈阳下蒸发殆尽，四肢冰冷麻木。

——加洛居然凝视着他。

有一瞬间，那浅棕眸中透出的光芒……

甜如蜜糖，柔如彩虹。

可它很快就被极度的痛苦取代了。

他被抽得一弹一弹，惨嚎得喉咙迸血，可他用牙关死死咬住了那个名字……否则那个也会遭受同样的刑罚。

血腥酷刑引发的恐惧与巨大的歉疚使西利亚呼吸困难，晕目眩，那白袍兄弟死命鞭笞加洛，猩红的血溅了满地。

“啪”！

“啪”！！

“啪”！！！

那鞭稍仿佛就抽在西利亚脊背上。

他被y欲之魔西迪附身了吗？

他在不知不觉中惑了加洛吗？

他……

“别看了……西利亚哥哥。”忽然一只手捂住了西利亚的眼睛，掌心冰凉柔滑。

道文十六岁时已比十九岁的西利亚个子高了，他以保护者的姿态立在西利亚身后，一手遮挡他的眼睛，一手环住他。少年清瘦而炙热的胸膛若即若离地碰触着西利亚的背，暧昧的，惹绮思的。

受鞭笞般的痛热倏然流经脊背，西利亚惊惶地挣脱……

他记得他当时是挣脱开了的，十九岁的那个夏天，他挣开道文，然后，拉起道文的手腕，逃命似的带他跑回陶器店。

可十六岁的少年道文忽然变成了此时二十一岁的道文，他牢牢禁锢着西利亚。

西利亚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就在这一瞬，西利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而梦境的逻辑是混的。道文仿佛化身为形态无定的陶泥、黏胶、烛蜡，温热滑腻地吸附、裹缠住他，像沼泽吞没粗心的过客，像蛛丝缚住柔弱的蛾……

变形的“道文”无处不在。

西利亚只觉连发稍都在粘哒哒地滴落着名为“道文”的黏胶，连自己紧紧抓握的指缝中都溢出了名为“道文”的苍白陶泥，名为“道文”的变形物甚至钻进了他的嘴，压迫经，使他反地呕起来，“道文”钻进喉管，钻进耳孔，钻……

这本该是极度诡、可怖的一幕。

可西利亚唇色嫣红，吐息灼热，眼中水雾濛濛，像发了高烧。

道文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熏染着他，侵占着他。

“啪”！

鞭稍空。

痛热。

恐惧。

歉疚。

以及悖德之……

“啊！！！”西利亚惊醒。

他又做这个梦了。

午夜，西利亚惊魂未定地爬起来。

……

他不敢惊动仆们，那会使他羞惭至死——或许这很寻常，可这种事在最近频繁发生，过度频繁了。

西利亚这些天每次遇到洗衣房仆都不敢用正眼看她，这些天……他强忍着羞耻更换过几套贵族的衣裙（说起这件事来他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道文声称那些衬裙和束腰都会在他每次穿着之后浆洗净，可西利亚总觉得它们被洗得不够净，有时还会残留着一点莫名其妙的污渍），他没办法拒绝，实在没办法，道文缠着他、哀求他，用那种清冷低沉的嗓音冲他撒娇，他招架不住，连连退让，可他至少坚守住了不蓄长发的底线，暂时。况且，道文用他汲取灵感的做法很成功，那不是胡闹，道文确实仿照他装的模样做出了好几个美丽得令屏息的偶，西利亚不知道它们拍卖了多少金币，他已经不管账了……

西利亚麻利地扯下被罩，更换睡衣，他蹑手蹑脚地溜到洗衣房，水声潺潺。

他红着耳朵在半夜偷偷洗东西。

而与此同时，力旺盛得像只夜枭的道文正在他的卧房中发疯。

他侧躺在那儿，温暖的鸭绒被包裹着他，而被窝里，那儿埋着几件衣服，一些西利亚今天穿过，而明天也会继续穿的……衬裙与束腰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