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开询问的刹那堵上去。

西利亚反复将手腕从道文拇指与食指形成的镣铐中抽出，腕骨被道文粗糙的手指磨得通红，道文不得不攥得更紧。

【审核：攥的是手腕，用一个的手，攥着另一个的手腕，仅此而已，手腕攥红了，手腕，只是手腕，谢谢啊谢谢。】

直到那双青金色的眼睛因缺氧而变得水濛濛的，流露出哀求，鼻腔发出呜咽，而那些甜蜜的脂膏也几乎被吞食净了，道文才终于松开手。

西利亚的哀求对他有效。

他凝视着西利亚，妒火仍盛，冷与愠怒却少了些许，像个已对不贞的妻子略施小惩的丈夫。

西利亚狼狈地团在墙角，围裙与粗布衫上尽是褶皱，发丝蓬，耳廓至锁骨红一片。

尽管如此，他仍在唇分后勉强挤出一丝宽慰的微笑，忙不迭地用表宣布他明白这只是一个顽劣的恶作剧，而他愿意原谅道文，他永远都会原谅道文——虽然他的身体凄惶得不住颤抖，微微蜷缩，充满防备。

割裂的表语言和肢体语言使他看起来格外可怜。

“那个……道文……”西利亚地支吾着。唇齿间残留的濡湿感令他害羞不已，于是他下意识地抹嘴，当瞄见手背上那抹唇膏时，他瞬间就得救了——可怜的道文！他的脑子坏了，志不清，把忘记清理红的西利亚误认成了！

“道文，是我，西利亚哥哥。”意识到这一点，西利亚的腰杆挺直了，他撩起围裙抹去唇角残存的红痕，扳住道文的肩，不大自在地撒谎，“这个……这个是在画室，唔，那几个仆和我开玩笑……她们涂的。”

小镇上的姑娘们也经常逗弄他，道文知道。

道文缓缓眨眼，眸光仍旧郁。

“看清楚了吗？”西利亚轻拍道文面颊，“我是西利亚哥哥，别再弄错了。”

——西利亚哥哥。

多么温暖、熟悉的称呼。

道文扯动嘴角，在西利亚鼓励的眼中含糊地重复道：“……西利亚……哥哥……”

“对了。”西利亚欣慰地揉了揉道文的发，疯兔子般狂蹦跳的心脏重新浸泡回温中，一阵阵酥暖涌动，它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道文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叫他的。

西利亚曾有过一个早夭的小弟弟，那个感染天花而死的孩子比西利亚小三岁，与道文有着一模一样的瞳色与发色，以及一样的年龄。西利亚将对夭折弟弟的感投在道文身上，当他望着道文，他常会酸楚而欣慰地想象如果他的弟弟还活着，此时此刻大约就是道文这个样子。

他缺乏陶艺天分，子随遇而安，对店里的杂活儿以及洗衣做饭之类的工作乐在其中。有西利亚在，店铺总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三餐细可，道文的衣裤也永远被烫洗得洁净板正，散发出越橘叶与皂荚的清香，比许多有老婆照料的男更为体面净。

西利亚相信道文也同样将他当成哥哥看待，道文子偏冷，寡言沉静，总叫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可西利亚知道道文其实是个温柔体贴的孩子，他只是话少一些罢了。

道文齿不清地呢喃着。

“西利亚哥哥……”

这个称呼使他想起一些旧的片段。

旧……

西利亚在灶台前准备晚餐，用围裙扎起一把柔韧的细腰。

他用汤勺从炖锅中舀出一丁点儿汤，撅着嘴小吹凉，试尝味道。勺沿抵着红润的嘴唇，刮过微微翘起的唇珠。他低下，白金发丝覆盖的后颈忽然一览无余，露出伶仃的骨椎。

道文从西利亚手中接过勺柄，用一贯冷淡平静的吻要求他休息。而在西利亚被他哄走的下一秒，他突地变了脸，下流痴迷地吮x起勺沿，喉结焦渴滚动——他也在用勺子试尝味道，试尝舌尖与唇珠的酸甜……

旧……

湿、热气熏蒸的洗衣房，道文从脏衣篓中拣出几件衣物，鼻尖擦过褶皱的亚麻布，汲取残存的体温与气息。

那些可怜的脏衣服先是被揉搓得更脏，又被道文漂洗得洁净清新。

当不小心蜷在后院藤椅上、在葡萄架下像小猫儿般打了一下午盹儿的西利亚匆匆走进洗衣房准备处理这几天的脏衣物时，他发现道文正在安静地拧最后一件亚麻衫……

旧……

西利亚在后院那一方小小的鸢尾花花圃中快活地忙碌，长靴将小腿箍出流畅的线条，他弯腰查看鸢尾根茎的健康状况，**圆润可地翘着，帽下的脸蛋汗湿红热，几绺白金碎发黏在腮上。

道文不住从窗边向外窥视，他手中抛掷鸢尾的少陶偶渐渐变得眉眼分明，灵秀生动……

“西利亚哥哥。”

道文的欲火、罪孽、隐秘、疯狂……

“西利亚哥哥。”

道文的珍宝、美、肋骨、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