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中有玉兰花和玫瑰的香味，缱绻浓郁。阿萝眼皮颤动着，竭力捕捉着外界传来的讯息。

与她缠斗不朽的黑雾低沉森地在她脑海里嗤笑：“你还在等着利维来救你吗？……你知道外面那个教廷的大带了多少兵力来吗？”

她声音里的恶意毫不掩盖，浓稠污浊，又充满了快意，别的痛苦绝望就像是她的美酒，让她沉醉。

这种扭曲的感受也被阿萝捕捉，她恶心极了：“如果你就把阿尔芒当作一个能玩弄在手心里的傻瓜，那你才是真正的傻瓜。”

窗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了，似乎有什么庞大的生物靠近了这边，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利爪切砖石的糙硬摩擦声。

动静沿着墙面一路向上，如果阿萝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就能看到有一只漆黑的野兽正在月下狂奔，根根竖立的鬃毛因为高速前进而飞在脑后。

这只狮子灵巧地跃过包围的盾骑士，四爪在长枪下留下伤，但他毫不停顿，一个半空中的转身就腾地缩小了体型，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狮子大小了。

接着他用普通动物难以做到的身形，沿着垂直于地面的墙体向着那个玻璃损的窗疾奔，双肩肌隆起，每一步都在墙面上留下一道的爪痕。

然后他一撞了进去。

随着残余玻璃碎片的飞溅，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他的孩。

……也嗅到了那令作呕的气息。

“……”月色下浑身浴血的漆黑魔兽从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低沉的魔族语言，像是夜空中的雷鸣又像是渊里的黯火，阿萝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沸腾到裂的怒意。

“哦？”黑雾听懂了利维的话，像是故意要让这个类少听懂一样，用通用语回敬：“你要杀了我？可我就在她身体里，你得杀死这具躯壳才能伤到我啊。”

她的声音似男非，朦胧又妖异，挑衅着窗那只杀气四溢的凶兽，像是胜券在握。

可阿萝能感受到在她体内的那团黑雾不安地动了动，正因为事逐渐脱离计划而懊恼，起码，在这一瞬间，黑雾考虑了一秒逃跑路线。

“我当然要考虑了。”知道自己的绪波动瞒不过她，也捕捉到了她心里忽然升起的希望，黑雾在脑海里用只能被阿萝一个听到的声音低语：“他那么痛恨我，一定会想要就在你的身体里把我彻底毁掉的……而你不过是个类的玩物，身体温暖脾气可，但没有了你，他还能找到很多个替代品呢。”

“……”

不得不说，这句话有一点点戳中她的隐忧。

比起蔓延了生中十多年甚至可能还会继续延续几十年的仇恨与痛苦，与她的一时欢愉能算得了什么呢？

……毕竟，他曾经面对过类似的选择题，那时的答案并不让安心。

阿萝不知道有没有黑雾在搞鬼，但她心里那种隐隐的希望又暗淡起来。她不再说话，专注地默默用力，控制自己的触须猛烈地攻击。

黑雾也不再挑衅她，脆利落地分出去控制了这具少的身体，付出了一些受创的代价，但她成功了。

一位魔法大师，和一个从未接触过只凭着一腔孤勇坚持下来的小姑娘，她们之间的差距仍然是存在的。

“阿萝”睁开了眼睛，因为这个动作，被困的阿萝也重新找回了视觉。

她先看到了一片黑暗的教室，原来她们已经争斗了这么久，天已经彻底黑了。损的窗户外轻柔地吹来晚风，一微圆的月亮正在窗外的夜空中冰冷闪烁。

在被风微微掀动的窗帘旁边，站着一只受伤的小狮子。

他变成了一大小，正谨慎地站在一地碎玻璃上打量着忽然站起身的她，侧的角黑亮黑亮，下颌和双肩却都是淋漓的鲜血，只是在窗站了一小会，那里的地毯就吸了饱饱的鲜血。

身后也传来了混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那些圣骑士们正在井然有序地攀爬上楼，很快就会闯进这个房间，包围他们。

“你要怎么做呢？”“阿萝”色僵硬地开，这具身体原本的主还在和她抢夺控制权，所以她现在像个色漠然的僵尸。

“从她身体里滚出来。”窗的黑狮子龇开牙齿，沸腾的怒意在他幽绿的兽瞳中亮起，漆黑瞳仁缩成了细细一针。

看惯了他跟在她身边懒洋洋露着肚皮的样子，这样锋芒毕露的利维让有些恐惧……何况他的尖牙正对准她。

阿萝竭力让自己不去想他会怎么做，小小的体团成了一个球，她用双臂保护着自己，触丝更加疯狂地攻击，在这种时候她必须得依靠自己。

——她绪开始了。

黑雾满意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看来，这孩和利维也不过是露水姻缘，他很有可能会撕碎这具体。黑雾暗暗地打量着面前的黑狮子，他正不耐烦地向前迈了一步，巨大的兽爪在地板上发出恐怖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