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踪勾唇欲笑，又觉得实在累得慌，索抿起唇，负手瞧着外的大雪，声音辨不清绪：“龙生龙，凤生凤，老话说得倒是没错。连成宗皇帝都没灭的西煌，他却轻而易举地灭了。”

“永安王是臣，陛下是君。臣子平定西煌，也是陛下知善用。”崔僖道。

李踪侧脸觎了他一眼，轻嗤了一声，却没再同他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往政事堂走去，吩咐道：“你去将大理寺卿还有御使大夫召来吧。”

崔僖应了一声，这才直起身体，跟在李踪之后，往一边出宫去传旨。

跨出殿门时他回瞧了一眼，李踪的背影已经隐没在风雪中，隐约只现出一点明黄，但那瘦削的背影，却莫名叫心惊。

第111章 冲喜第111天 （一更）

大理寺卿与御使大夫接了旨意后, 便匆匆了宫。

两在门撞上，对视一眼，色都有些憔悴。这一阵子, 主管大理寺的王且压力尤其大，先是给赵家翻案牵扯出了先帝夺位的私，接着皇帝叫他抓, 又惹了民愤，又不得不把先前抓的给放了, 可谓是两挨骂。御史大夫虽没他折腾，但这些子民意沸腾，御史台司监察之职，上谏皇帝，下监百官。对于外的事想充耳不闻也不可能, 如何拿捏这个度就够叫他疼了。

两不约而同地叹息一声, 冲对方拱了拱手, 苦着一张脸进了政事堂。

政事堂里，皇帝倒是来得早，正坐在龙案前翻看什么。

见二来了, 倒是客气得很，先招呼他们坐下, 又命内侍上茶：“外风雪大, 二位卿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 叫两心中更加惶惶。但皇帝是君，君命不可违，他们只能按捺着坐下，捧着热茶等着上首之开。

王且一边喝茶，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皇帝。

这些子, 李踪的变化不可谓不大。从前的皇帝，喜怒不定，刚愎自用，甚至还有些戾。可最近这段子，外流言与骂声满天飞，指责先帝德行有失得位不正，讽刺皇帝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文骂，不带脏字，却句句往心窝子上戳，若是从前的皇帝，早就不知道发了多少次火了。

可最近他却一反常态，平和得很。除了偶尔不上朝，竟然没有发过脾气。

这几先帝之事在朝上吵得不可开，有认为先帝决不能有污点，更不能任由平百姓造谣污蔑，要大兴文字狱杀儆猴。有则认为民怨不可小觑，不若做个样子走走过场，给百姓一个“真相”。而还有些老臣，隐约知道些东西的，都三缄其，不敢贸然开。

朝上炒作了一锅粥，但回回皇帝都只听着，从不表态，反而叫揣测不清圣意。

现在又忽然将他与御史大夫召宫议事，越发叫摸不着绪。

一盏茶毕，李踪方才手里的东西看完，他将之折起来，扔进了炭盆里。王且这才发现，他看的似乎是一封信。

只是隔得远，那薄薄的纸张很快在炭火中燃尽，并没看清上的内容。

李踪倒是色释然，拍了拍手，终于说起了正事：“这回召两位卿宫，是为了外的流言。”

王且心中一惊，暗暗与御使大夫换了个眼，垂着没敢接话。

李踪似乎也不需要他们接话，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些子朕也听百官吵够了，外的骂声也够高了，此事总要想个办法解决。”

“陛下……欲如何解决？”御使大夫试探着问道。

“既然百姓想要真相，那查便是。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总该都能满意了。”李踪笑着道。

“这……”万万没想到李踪会让他们查，王且皱眉，委婉地劝道：“坊间流言不过是有暗中煽风点火，若当真往下查，恐怕会有趁机造谣生事。先帝名誉事关国本……”

说到底还是先帝手上不净，真要往下查，就是弑兄夺位的皇室丑闻，谁也没那个胆子敢翻先帝的旧账。

先帝得位不正，那皇帝底下这把龙椅，岂不是也名不正言不顺？

然而李踪召他们来，却不是为了与他们商量，他色冷淡了些，将两卷写好的手谕扔给他们：“让你们查就查，用不着瞻前顾后。这是赐你们的免死金牌，只要持着这道手令，后无论查出什么，朕都不会治你们的罪。”

两捧着手谕，面露苦涩。却也不敢再劝谏，只能道：“臣领旨。”

说完正事，李踪挥挥手，将打发出了宫。

他自己则出了政事堂，脚步一转便往东宫的方向行去。崔僖打着伞跟在他身侧，询问道：“可要唤轿撵来？”

“不必。”李踪这会儿又不太想说话了，抬了抬手示意他安静，便往东宫行去。

后宫空置，这东宫自然也空着。

李踪游走其中，扫过熟悉的亭台楼阁，色怔忪。

他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