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边蹲下，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儿，才伸手去碰他的左臂。
但马上被他躲开。
“……陈放，”徐晤慢慢收回手，“吃饭了。”
“……”
“你不想看见我，那等你吃完我就走。”
背对着她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
餐厅里开着暖黄的灯，四处充斥着饭菜的香味。陈放走出来时，徐晤正在摆放筷子，听见动静转
看见他，似乎是想朝他笑，但那点笑意很快又消失，变成拘谨的声音：“来吃吧。”
“……”
陈放握拳走过去，
绪压抑在绷紧的肌
里。
等他吃完，就让她走。
不要再来靠近他。
他以为所有绪都被自己克制得很好，却在看到徐晤把那瓶
莓牛
拿出来时忍不住了。
那瓶，曾经他不喜欢，却又慢慢
上，依恋的味道。
徐晤把开好
的玻璃瓶递给他：“牛我也热了，你……”
话未说完，瓶子被陈放挥手打掉。
他的动作太快，像是下意识的反应，徐晤根本来不及躲闪。
“啪——”
一地玻璃碎片。
空气安静了一瞬，陈放也呆了数秒，最后还是抿着唇不说话。
徐晤捂着发疼的左手蹲下身子，对着一地玻璃碎片和流动的
体默然不语。
“……”
陈放看着她的发顶，各种绪在胸沸腾咆哮。
酸涩、愤怒、后悔、挣扎……
它们像找到了突
，争先恐后地要从他的身体里逃出来。
身体的主
也在崩溃。
在徐晤的手指将要碰到碎片的前一秒，陈放猛然俯身，握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到底，要
什么！”
徐晤错愕地抬看他，却看见他泛红的眼圈。
“陈放……”
“现在够了吗？满意了吗？”
“……”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为什么还不走？”
他连眼睛都是红的，说出来的话也像受困野兽愤怒的嘶吼。
这大概是两个在一起后，陈放第一次这么凶地对她。
“对不起，陈放。”徐晤抬眼看他，再一次被他眼里的抗拒刺伤。
“是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我以为，这样子就能报复他们。”
“陈放，对不起……”
所有话到嘴边只剩下道歉，即使，迟来的道歉再多也无用。
可是除了道歉，她还能说什么呢？
“你走吧。”陈放偏不愿意再看她。
徐晤咬着唇，没动作。
“我不走。”她突然说。
“……”
“我不要走，陈放，你让我在这陪你好不好？”她的声音也逐渐趋于哽咽，伸手想要牵他，悬在半空最后还是没有勇气。
“我做错了事，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话音才落下，陈放突然捡起一块碎片，紧紧握在手心。
“陈放！”
他将流血的拳举到她面前：“还不走？你就不怕我也有病？不怕被我传染？”
徐晤在这一刻明白了他内心的恐慌。
……
他们说，陈放的爸爸杀了。
他们说，陈放的爸爸有艾滋。
他们说了很多很多，在各种被
饰了真相的谣言中，陈放的爸爸是个怪物，而陈放，是个小怪物。
仿佛作为那个男的孩子，陈放也承袭了他的不堪和罪恶。
连血都是脏的，没想靠近。
“不是的。”徐晤垂在身侧的手一颤，马上拥住他，声音坚定：“不是的！”
“我骗了你，但是我喜欢你。”
“因为你是陈放。”
“我喜欢陈放。”
“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
有鲜血不断流出来，滴落在地上又和那些色的牛混在一块。
红和，像他和她，像他们的愤怒与难过。
徐晤抱住身体僵硬颤抖的陈放，左手下滑，包裹住他的拳。
两只手被鲜红的血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疼不疼？”
她这样问着，却又垫脚亲吻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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