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程沐低垂着眉眼，心中毫无波澜。

他看着赵家没了，看着荣家倒了。

知或者不知的，费尽心机卷这权利倾轧的漩涡之中。

昔高门沦为阶下之囚，这样的事在史书与现实中复一地替重演。

当年新科及第的赵嫣，是否眼中有同样的一太阳？

若赵嫣到来还镌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之上，他这一身官袍也该卸下。

愧为修史。

程沐所作赵嫣生平传记写了整整两年。

从永历三年到永历五年。

这两年是大楚历史上狼烟遍地的两年。

即便是京城四处传言西北军就要打到金銮殿，程沐也不曾停下手中的笔。

他要将赵嫣的传记流传于世，但求史书还一个公道。

这本传记再过些子便能落下最后一笔，家中的手稿已经铺成墙。

程沐看着珠帘之后高高在上的天子，低声叹息。

都说他太过执着于一个死。

却不知道这些活着的才是真正的行尸走。

下宴的时候，程沐遇到了刘燕卿。

刘燕卿见程沐挑眉道，“总算还有一个熟面孔。”

程沐拱手道，“见过大。”

刘燕卿瞧了眼他身上青色的官袍道，“这几年过去，也不见升迁。”

程沐摇，“志不在此。”

刘燕卿叹息，“这满朝上下，也就小程大尚算一清流。”

程沐看了刘燕卿一眼，“大寥赞，唯一值得如此称呼的只有已故的赵大，他没有辱没赵家的名声。”

刘燕卿目光遥遥看向刘府的方向道，“他若是能听到这句话，心里应当会舒服些。”

程沐笑了，“我有幸曾目睹过赵首辅的风采，见之一目，不能忘也。”

刘燕卿微微一怔，也笑道，“他这样的，确实很难令忘怀。”

程沐拱手，“大止步，程沐先行告退。”

刘燕卿负手而立，目送程沐离开，丹凤眼眯起，低声道，“小程大这条命，可别随便丢了。”

崔嘉远远看到刘燕卿，而刘燕卿如今身在高位，并非他能惹得起的。

最重要的是，刘燕卿曾是赵嫣旧。

刘燕卿却看到了他，挑眉道，“崔大这是要往哪去？”

崔嘉行礼道，“下臣见过大。臣宴罢欲往府中去。”

刘燕卿挑眉道，“崔大与我顺路，正好捎带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