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上扬，长睫低垂，淡衫湿透，簪发的玉冠委落一侧。

而这副皮囊下却藏着难以折断的根骨。

于是诱攀折，引糟蹋。

恨不能将高山上的凌霄花践尘埃，沾染尘泥，变成浮花蕊。

楚钦被一双皓腕环住了他的脖颈。

赵嫣实在没什么分量，他轻的像一片羽毛，声音嘶哑湿。

像在罗帐中被浸软成了一滩春的水。

“去了西北，还能看到骆驼和羊吗？”

楚钦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要的答案赵长宁给了他。

待反应过来，仿佛有烈火燎烧过平原。

他咬牙道，“赵长宁，若是应承了别，就不能反悔。”

回答他的是一双苍白的手解开他绣着金纹的宽长衣带。楚钦力道太大，赵嫣的重重叠叠的衣袍从上到下被撕扯七零八碎，褴褛挂在身上钦的膝盖抵赵嫣两腿之间，将手指变成了更加灼烫的东西。

怀中的有些惊惧却不再挣扎。

细白的手攥紧一截绣着春鲜花的罗帐，一根一根蜷起来，闭目忍耐。

乖顺的不像是那个曾经面目狰狞的内阁首辅。

他这一生从未被温柔以待，这样的事此前对他来说无异于酷刑与折磨。

体会到欢愉的时候，却活的不不鬼，如同见不得光的影子，躲在暗的角落里吸食灰烬为生。

酒樽倾倒，玉带横陈。

湿润的黑发有几缕黏在玉一般的面颊上，冰冷的手脚如今滚烫如同冬的暖炉。

眼中映着两簇昏暗明灭的灯花。

这世上无信他，无念他，赵嫣到死的时候连尸首都无可托付。

即便将所有全部托一，用的也是卑微的气，生怕被误以为挟恩图报。

有活的像太阳，就有活的像蝼蚁。

从蚁中小心翼翼探出触角的蝼蚁，被光照亮了前路后，是否还能再有勇气重新回到暗湿的蚁中了却残生？

赵嫣没有勇气。

他生来就在饮鸩止渴，亦终将飞蛾扑火。

他与楚钦，也不过是在坎坷命途中抱团取暖的可怜罢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楚钦的衣袖，就像在坟墓中飘的幽魂攥紧了光。

鬓发汗湿，双臂蒙一层月色的清辉。

如同在风雨中的扁舟，颤栗着腰肢，繁复的中衣里衣被一层层从内到外剥开。

鼻尖嗅着赵嫣发间如茯苓般的药香时候，楚钦分外清楚地知道， 赵长宁坠在他怀里了。

窗柩外月色正浓，风声过耳。

有枯黄的叶被冷风带莹莹暖室，打着旋坠落在铺着绣毯的青砖上。

炭火灼烧的正旺，火苗窜了出来，被风骤拂。

绣着鲜花的罗帐被从内放下来，便只能看到内里隐隐绰绰的春意。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帐中云雨初歇。

墨发的美肌肤上莹莹流转暖玉一样的光，昏灯下的剪影柔弱不堪一折。

赵嫣连动动手指的力道都没有，被抱温热浴池时候，刚退了的脸颊被水汽再度晕红，眼波流转，墨发散池中水一般飘，像传闻中披着羁艳皮的水鬼。

楚钦锢住他的肩膀，隔着水池对着那双红肿的唇瓣啃咬上去，舌尖勾缠在一起，哺过香艳的涩酒，灼烈的涩酒沿着勾缠的唇舌颤巍巍地没衣襟。

“等中原事了，我们回西北吧。”楚钦的气息有些不稳，在赵嫣的耳畔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