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丹眼底泛着乌青，面色已有几分死兆，甚至没有惊动外的突厥的力气，长叹道，“时也命也！”

夜乌藤須毒在他的体内寸寸搅断血。

院落中的突厥还在饮酒，有男带着，在月下的丛中行乐，愉悦的呻吟与粗重的喘息叠，没有注意到囚禁着那个中原男屋子中的动静，即便听到了，也会以为是可汗在床第间惩罚美。

赫连丹死前最后一句话问的是，“赵宁，你究竟是谁？”

赵嫣道，“楚国赵嫣。”

赫连丹猛地睁大了眼睛。

死不瞑目。

赵嫣低声叹息，弯腰阖住他的眼皮。

你的山没有保佑你，当真是因为你有汉的血统吗？

一代枭雄命丧莽。

赵嫣用银色的弯刀砍下了赫连丹的颅。

他淬玉的一张脸溅落殷红的血。

披着赫连丹的披风出了关押他的屋子，有醉醺醺的突厥远远看见穿着赫连丹外裳的虚影一闪而过，迟钝的大脑却来不及思考。

他们所有都低估了那个被关起来的病秧子，并为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等到有清醒过来撞门而时候，只看到了赫连丹身首异处，赤上身的尸体。

夜乌藤在几百年后，又一次取走了突厥首领的命，愤怒的宗曷带着突厥暗中全城搜捕追杀凶手。

世道再，不过心。

有为了金银叛家卖国，有为了野心枉送命，天下苍生沦为刍狗，比棋子还不如。

赵嫣在冷雨中疾步行走，手中一柄银色的弯刀。

他的志在大雨中有些昏沉。

他的身后有追兵。

他这一副病弱的身子支撑不了太久。

脚落在泥土中，泥土像狰狞的触角要裹携着他一起遁黑暗的地下。

赵嫣咳嗽了两声，抬眼见泥泞的山路尽有一座废弃的观音庙。

庙中不见灯火。

在离庙还有几步路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地。

“长宁，到娘怀里来。”

赵嫣抬眸，见赵氏温柔地在他身边，擦拭净他额发上的泥土与尘垢，似乎还是生前的模样。

“长宁啊，活着很累，是不是？”

娘，长宁活的很累。

“跟娘走好不好？”

“好。”

这世上只有这么一个，能让他不问缘由跟着走。

赵氏的鬼魂在云下飘飘。

赵嫣跟在她身后踉踉跄跄地走，生怕惊扰到赵氏，小心翼翼盯着绣着琼花的衣摆，眼中不知是泪亦或雨。

“赵长宁！”

天际惊雷涌动，身后随着炸裂的惊雷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赵嫣猛地立住了脚，正见自己已走在悬崖峭壁间，稍一不慎便会坠万丈渊。

赵氏的鬼魂如烟雾骤散。

第一百四十八章

楚钦一行到芹河郡时候只看到院落中篝火的余灰。

空无一的卧塌中有一袋来不及掩藏的香囊被福宝捡起，“是我给公子制的香囊。”

楚钦看了一眼香囊，福宝打开香囊，面色大惊道：“公子一定用了香囊中的香料，那香料有毒，公子拿着做了什么？”

香囊中的香料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