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在大理寺发生了什么,把他的身子拖到了如此境地?
刘燕卿从幼年起随着父亲学医毒蛊虫,天份惊
,他父亲倾囊相授,后来刘燕卿厌倦了蛊和虫子,便跟了沈家的大儒做学问,一个年岁不大的孩子,一首洛阳赋声名鹊起,远至大江南北掀起文
作赋的风
。
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
,无论做什么都能从容做到顶尖,看起来却散漫无心的样子,实在践踏普通
二三十年尚拍马不能赶上的尊严。
连绵的冬雪裹携着凄厉的北风飞扬而至。
间的烟火气被大雪掩盖,偶尔市集间能听到一两声犬吠。小周山变成了雪岭,城外的望京河积成厚重的沉冰。
赵嫣的病便像是这一场冬雪,冬雪倾覆本便摇摇欲坠的城池。
一
他从迷梦中醒来,恍然不知今昔何
,
目只见窗柩外鹅毛的大雪,耳畔是外面呼号的风声。
刘燕卿替他披上了厚重的狐裘,雪白的狐狸毛映着尖尖的下
,周身的药香越来越重。
似乎近些时
,只要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都能看到刘燕卿。
刘燕卿扶着他倚在美
塌上,赵嫣
沉沉坠在了刘燕卿肩侧,低咳了两声。
月白长衫的青年温柔的擦拭
净他唇瓣的血迹,“大
想说什么?”
满
乌云般的发散落在刘燕卿的肩上,夹杂着斑驳残忍的灰。
赵嫣轻声道,“秦王什么时候回来。”
刘燕卿皱着眉听,没有答话。
“我丢了他的金刀。金刀丢到哪里,我想不起来了。”
“他回来了,茗哥儿也要回来了。”
“现在应该也长大了不少。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
又黑又瘦,以后没
照顾,会不会好好加餐饭?”
赵嫣这一生在外
面前不曾说过这么多话。
他病的昏昏沉沉,手紧紧抓着刘燕卿的衣袖,“你
后帮我盯着他,别让他再一时冲动。”
刘燕卿声音有些哑,“你自己盯着他不好吗?”
“我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了。”赵嫣低低笑了声。
“刘燕卿,我杀了很多
。可是杀我母亲的凶手,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这是我杀孽太多的报应。”
刘燕卿揽紧了他在怀中,“不是报应,这世上每个
都有自己的命数。”
“每个
都有自己的命数,你为什么要过来
一脚?”
沉默良久,刘燕卿终于道,“我想逆天改命。”
赵嫣没有说话,他再没有说话的力气。
他怔怔看着飞扬的雪花,知道自己撑不到明年花开。
赵长宁早年,年岁相仿的少年郎吟诗作曲,肆意昂扬的时候,他在贻弄权术,
心算计,累的白发早生,疲于奔命。
如今走到尽
,终于肯放下了肩上的负累,仅怀一份单纯的执拗,等着一个
回来。
风花雪月本不适合他这样污秽之
。
十五岁的赵长宁也许对城楼上捧着大把杏花砸进他怀中的美貌姑娘有过心动,也曾经推杯换盏间笑谈过将来与他度过一生的
子当是怎样的一副面貌,而一步步到如今,他连那官家小姐姓甚名谁都记不清楚。
赵长宁像浮蕊凭风,逐流而下。
生不由他,停不由他,死不由他。
他还活着,却早早将自己关进了坟墓。
阳间的
进不来,里面的鬼出不去。
直到后来有一天,一缕光从缝隙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