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样子，别只能从那双眼中看到自己倒影，却看不出他的心思。

只喝醉了的赵嫣仿佛眼底的光又回来了似的，或者说应该是过去的赵长宁回来了。

艳气便被覆盖了回去，温润如玉，腰肢笔挺，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脸上泛起了薄薄的红色，像极了红润的唇上泅点开的一抹。

他连站都站不太稳重，素严谨的衣领便开了，映着的是一处玉石一样剔透的肤色，朱红色的官袍穿在他身上，不是心描摹的致，而是无意中泼墨造就了的一幅惊心动魄的美图。

崔嘉怔怔瞧着，闷又饮了杯酒。

耳边有一同的士子窃窃道，“不想首辅大生的这般模样。”

“若是能拜首辅大门下，这往后就是平步青云了。”

崔嘉闷声道，“拜他门下有什么好的？”

这叫做韩林的进士便道，“首辅大位高权重，你看看咱们这二十多位，有多少是冲着赵大来的。要是能和赵大沾亲带故，那就更是投了好胎。”

崔嘉没什么好脸色，“要是沾了亲带了故，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韩林怔然看着崔嘉，见这少年同他一般年纪，又生的钟灵毓秀，不似蠢物，怎的说出这般蠢话来。

他从外乡来，不知道眼前这位便是前些子大名鼎鼎的被首辅大放狗撵过的表弟。

崔嘉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却见赵家走到了他身边，转身想走，又被拦住。

少年怒目，眉眼间已有不耐烦的色，“做什么？”

“赵大嘱托小带话给您，切不可拜荣家门下。”

崔嘉冷笑，“滚。”

赵家的下摇，便回去复命。

崔嘉闷只顾喝酒，一只手端过了他手中的酒杯，崔嘉抬眼，见一贵公子朝他微微一笑，“你可是崔家？”

崔嘉点，“你是？”

那贵公子模样的一双桃花眼含着笑，“荣三。”

他知道这是谁。

他是荣家的。

方才赵家中的那个荣家。

这场琼林宴上的新科士子一共二十多位，赵家门下一概不收，多数便了秦王门下，崔嘉拜了荣家门下。

楚钰在上方冷眼看着，他少年做了皇帝，在这个位置上看遍了众生百相。

他看着众对着赵嫣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赵嫣不胜酒力告假，于是群便都三三两两的散去。

终于这场宴席上只剩下了他一个。

还有他身后的太监。

才能算吗？

楚钰冷冷的勾唇。

少年天子的眼瞳在宴罢的明火中漆黑不见底。“赵家没有收门生。”

常平小心翼翼道，“大略是赵大，怕皇上生了嫌隙。”

楚钰勾唇，看着满殿的灯火，轻轻一哂，“咱们的赵首辅，何曾忌惮过朕啊。”

少年帝王的声音十分平静，常平却从中听出了几分让不寒而栗的歹毒。

烛火徒灭，乐宴虚无，只剩下殿外御池中的一潭春水还在漾着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