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先去睡。”吕虹对他说。

吕竹置之不理，做起蹲让身体发热，连做几个，又做拉伸，蠢蠢欲动，力无限的样子。

“再等等，偷袭一般在半夜。”

吕虹再叁确定，他脸上的表，是充满期待。

期待？她无语。

在室内这种安全之所，还被从高空攻击，对他来说，竟是一种有趣。

但由于他这种搞不清楚状况，呆在这个房间里的紧张，害怕，压抑，都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又是年轻男发散在空间里，无处不在的荷尔蒙。

刘同贵走时的态度还历历在目——见到吕竹半身体从她房间的浴室走出来，刘大教授表黑得滴水，偏偏吕竹还不肯回自己房间，坚持要留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里，说要和他家大在一起。

亲和亲聚在一块，本就是天经地义，而吕虹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也正是需要陪。

“小竹，好好教教你姐姐。”刘同贵撂下这句话，临走看了眼窗，可能想叫来修，但现在医院手紧缺，他也忙到了分身乏术厌恶事端的地步，最终还是没叫来补窗户。

半夜，吕虹灯前修理小蜻蜓，她不是专业的，修得磕磕绊绊，但她经验看得出，即便给老工程师，老工程师也只会让她以旧换新。

想到小蜻蜓恐怕是这辈子再也无法飞了，好似她的生再也无法飞跃藩篱，无法再有华彩，眼泪就溢满她的眼眶，还没掉下来，本该熬不住躺她床上睡大觉的突然说话了。

“妈妈，你拿了别的东西不想还，他们才这么对你的吗？”

她的背影猛的一抖，她总是这样，特别敏感，容易受惊。

“……你不要学。”声音听不出什么绪。

一堵温暖的墙突然围上来，是吕竹披着毯子来到地板上，从后面圈住了她。

他前胸挨着她后背，并没有其他多余动作，只是对他而言，靠近她和她相依，是从小养成的亲密习惯，而对于她，如今却是需要掩藏的心悸。

他曾为了小友不愿再靠近她她不动声色往前挪了挪——可是，她为什么要费大好机会？那些不总说她绿茶婊吗？心中升起恶趣味，挪动的一顿，又想偷偷挪回去，可身体却本能惧怕后面那堵高热身体带来的压迫，与她意识背道而驰地僵硬，不肯迁就。

……旱了太久，茶不起来了。

背后身体却猛地移上来，覆盖住她，紧贴住她，她清瘦的肩胛，背脊，刹那就被男饱满胸肌填满，高热得令她晕眩，耳边嗡嗡回响他的咋呼——

“得好，你凭本事拿的，凭什么要还？”

“我听见之恒爸爸说让你还回去，他可真配不上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

是你的道理站不住脚好吧？

“妈妈也是，不还就不还，打定主意就坚持到底啊，想要又不敢要，摇摆不定，你应该真诚一点。”

“闭嘴。”她微恼，“我要拿了你最的东西不还，你心里怎么想？”

“我会想，原来妈妈对这个感兴趣啊。妈妈很少对别的东西感兴趣的，简直太好了。”

她的心脏，一涨一收，涨，是因他感到温暖，收，也是因他而感到酸涩。

他是魔鬼吗？如此蛊惑着她，偏离世俗逻辑，可他知不知道，他越是慷慨激昂，包纳接收，就越衬托得她这个大，封闭，守旧？

“可怜的妈妈，吓得一直在发抖。”他忽然搂紧了她，结实手臂从她前方横抱住她肩，并不阻碍她手上的修理动作，几滴水滴落在他手臂上，他恍若未察，任由那些水滴穿透他身体，滴他心尖，泛起一阵涟漪。

他可太喜欢这样的感共振了！就像回到母胎一样！

光从她左边床的灯打来，她说开大灯太招摇，整个室内就两盏床灯，他在后面看去，她逆光的侧颜是秀气的廓，勾着，从眉到鼻尖，再到紧抿的嘴唇，每一处都泛着细密的金色绒毛，柔美之中又满是郁郁，特别是滑过她脸颊滑到下滴落的水珠，他视线全集中那里。

仿佛那是他与她的连接点，水珠一滑，却有几滴滚她病服的衣领之下，令他手掌动了动，贴着那柔软脖颈，过锁骨，滑病服的衣领之下，猴子捞月般瞬间捞起，又回到她肩。

宛若雕塑的面孔静静探出背光的影，探过柔美脖颈，挺直的鼻子因嗅而抽动，鼻尖若有似无刮过这位默默守护他而受伤的的颈部皮肤，探寻到那抹馥郁幽香，又缩了回去，缩回影。

她没再有反应，愿意让他抱着，也是她受了打击有些萎靡，就像小型野兽受了伤蜷在里慢慢舔舐伤，修复利爪，无暇分心，对外界刺激反应消极而迟钝。

吕竹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她重组小蜻蜓，忽然又开了：“我来吧，白天我一直在睡，现在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