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说千年前的龙虎山上，她曾如何如何供养过他云云。

如今的嫧善虽不曾亲历无尘话中之事，想来千年前的那只狐狸，也不会觉得她那十多年值得如何歌功颂德。

第二，升卿惯常早起，天方大亮。

小狐狸窝在他臂弯，仍旧露着一点舌，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升卿从她脖颈顺手摸到胸腹，毛发终于是柔软蓬松的，体热也正常，前腹的肋骨昨夜接好，今似乎也并无异常。

太阳冉冉高升，从偏东的窗户中挤了一缕光进来，顺便送来了声声叫卖。

升卿洗漱之后，便叫了堂倌去买一只，又要了几样糕点，钱袋子给得沉甸甸的，堂倌喜笑颜开，“您瞧好嘞！”

升卿又嘱咐一句：“要买生的，挑厚又的，还得劳烦您帮我煮好了送上来，盐要少些，不放也可，清清淡淡最好。”

升卿进屋仍旧和小狐狸躺在一处，手不由得揣小狐狸怀中，那一处温暖又柔软，小狐狸身曲着，正好将他一只手抱了满怀。

不一时，有敲一下门，低声道：“官，您要的糕点小店给您送来了，就放在门，请您自取。”

说毕，脚步轻轻离开。

升卿欲抽手去开门，却不防扰醒了小狐狸。

她眼眸还未睁，便觉得怀中有异物，抬掌便挠，被升卿眼疾手快拦下，广袖一卷，把小狐狸整个抱在怀里。

“不怕不怕，没事。”

小狐狸仍旧挣扎，且尖叫不已。

似是一夜过去，她只将昨当作好梦一场。

升卿耐心哄着，抱她在身前好让她看清自己。

小狐狸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但四肢仍旧僵硬，双耳也不放松，爪子死死揪着升卿衣料，气氛剑拔弩张。

升卿抱着她取了糕点来，店家还贴心送了一壶茶，还有一碗似乎是用各类豆子蔬菜制成了浓汤。

升卿只将一盒糕点打开，取一块喂到小狐狸嘴边。

小狐狸轻轻嗅着，肚中极合时宜地“咕噜噜”响起来，逗得升卿欲笑不得。

终于嗅来嗅去，小狐狸张咬了一点那片芙蓉糕，轻尝几，便迫不及待地将升卿手中剩余的半片糕点囫囵吞进去。

尾不自觉摇得极大，眼中亮晶晶的全是期待，四爪踩在升卿腿上，不老实地动来动去，中不断砸吧着回味。

升卿不负狐望，又取来一块梅花糕碾碎了喂她吃掉。

趁着小狐狸吃糕的间隙，他尝了尝店家送来的那碗汤，许是他方才叮嘱过煮时不要放盐，这碗汤也淡而无味，豆子炖得烂烂的，也煮着些菜蔬，倒是小狐狸也可以吃。

于是他取来一个茶盅，盛了一点放在糕点旁，小狐狸舔一，尾松下来，默默将盅内吃净，低半晌，又抬望向升卿，眼中殷殷期盼。

升卿不自觉去吻了吻她的眼睛，“若是不喜欢，便不吃了，只挑你喜欢的吃就好。”

她分明对那碗汤兴趣不大，想是怕他再不与她吃糕点，只好也将那汤吃掉。

升卿倒了半碗水放在一旁，取了叁块糕点放下，叫小狐狸自己吃。

糕点吃完水喝净，小狐狸转从圆桌上轻巧跳下来，犹犹豫豫慢吞吞地踱到升卿脚边——他正临窗而立，不知在思索什么。

小狐狸颇有些踌躇，脚步几近无声走向他，盯着他那一截裤管，不知要不要蹭上去。

升卿先发现了她，笑着将她抱起，挠一挠她脖颈，顺了顺她后背，与她解释：“余下的糕点午后再吃，我方才还托买了的，叫他煮熟了你吃，若是此时糕点吃多，怕是待会吃不下去。”

小狐狸不知是在应和还是听懂了，耷在升卿肩上，甚是随意慵懒地“嘤”了一声。

正此时，敲门声响起，门外堂倌儿说：“官，您要的东西给您备好了。”

小狐狸乍闻声，吓得浑身绒毛竖立，牙眦嘴裂，一副迎敌而上的姿态。

升卿往门外应一声，顺着小狐狸后背，“你便放门罢，若有余下的钱，尽数送你。”

堂倌轻声唱喏，脚步声渐远，小狐狸方才放松下来，冷不防被升卿托着下在额间吻了吻，又呆愣起来，被升卿抱着开门取了食盒进来，也还是呆呆的。

升卿觉得她好笑，便又亲了一下，捏了捏她前爪，放她在地上，去净了手，打开了食盒。

第一层是一盅清泠泠的汤，想是汤，并一小碟咸菜与辣酱。

第二层是一只小小幼崽，旁边附着一点白白的盐。

第叁层是一只肥硕的烤，表皮被烤得金黄，中间一点皮裂开，可见其间丰沛汁。

想是又又厚的不好找，那堂倌又赶着时间，便买了两只，一只的幼，一只是肥硕的。

升卿各尝了一，皆不曾放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