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极了。

明明知道她不会因为一根雪糕而对她怎么样，但积年累积的威严，压得她心脏轻颤。

吕舟亚也在妈妈身后，指着她身上的小仓鼠睡衣，“你二十叁岁了，居然还穿着这样的衣服，你羞不羞？”

一时又看到王老师坐在她的办公桌旁掩面而泣，泪水涟涟，时而发出虚弱的声音，指责她：“我就是问了你几句话，你就戳我痛处，你不配为师表！”

身后有拉了她一把，她掉进了万丈悬崖。

云雾飘渺，悬崖之上有一大群在指着她说笑。

吕舟亚赫然在其中，身边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两抱着。

她期期艾艾的喊吕舟亚，想让他放开别的，可是任凭多使劲，哽着嗓子喊，吕舟亚恍若未闻。

她放弃了。

悬崖就悬崖，恶意就恶意，严厉就严厉，嘲笑就嘲笑，偏见就偏见…

她的救世主去别了。

哪还有比这个，更让她，视死如归呢？

梦里她的眼泪不停。

也只有眼泪，时时刻刻不离不弃，只要她想，眼泪就在。

她闭上眼，不愿意看到悬崖之上的苦痛，面向崖底。

窗外的天青灰，猎猎北风，吹过一阵碎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顺着风，或飞或舞，或落或飘，滑过行的发顶，落在了一片要坠不坠的叶子上。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一排排亮起，雪渐渐下得密了，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

下雪的子，来吃烧烤的不多。

吕舟亚惦记着家里的，她中午吃了点零食，只喝了一小碗汤，现在肯定是饿了，给她发微信也不回，不知道在嘛。

正好吕楠和他爸吕舟冠到店里去了，他把店托给吕舟冠看着，又把钥匙指给他，自己用打包盒装了点郭锦宏吃的串儿，又给她炖了一盅蛋羹，在店里拿了些菜。

冒着风雪，一路赶回家。

路上碰见有卖糖葫芦的老家，风雪天地里，走的困难，他脆把稻上剩下的几根糖葫芦都买了，过了马路看到路边有一个跟着妈妈一起走路的小孩盯着他的糖葫芦看，分了两串给她，小孩高高兴兴接下，甜甜的说谢谢叔叔。

回家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他的小锦宏，小的时候一定也是这么可。

冒雪赶路，身上衣服的哪一处褶皱里都藏着雪沫。

吕舟亚在门的地垫上蹭净鞋子，拍拍打打身上的雪，呵出一气来暖了暖手，才掏出钥匙来开了门。

家里一片黑暗，也一室寂静。

他先去厨房把东西放下，烤串儿和蛋羹都放进微波炉里热着。

一路走过去，把客厅的灯都打开。

卧室里也没开灯，窗户大开，一风迎面而来，有个细细的身影趴在窗户边。

他皱着眉把灯开了，才看清郭锦宏穿着很薄的丝质睡衣，回看着他。

“想看雪就穿好衣服下楼看，穿这么少趴在窗户边看，不怕感冒？”

一边说一边把她扯回来，关上窗户，窗外的嘈杂被堵上，卧室安静下来。

她的那层丝质睡衣一片冰凉，上面还有零星一些雪花，鼻子通红，两只手就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爪子似的。

他把抱起塞进被子里，没想到被子里也一片冰凉，暖气片和地暖倒是有在正常工作，他脆把空调制暖开了，温度调高。

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端进来，想喂她喝。

手一碰上枕，才发觉上面一片濡湿。

被子里的把自己埋的一根发丝都不见。

吕舟亚凝眉想了想，把水放下，换了一身宽松贴身的睡衣，钻进被子里，把搂进怀里。

摸到了她脸上成片的泪。

一时慌了，扯开被子，把提起来在光下一看，哭的已经眼睛都肿了。

抽了纸给她擦眼泪，想亲又不敢亲，想问她出了什么事又怕她不想说，只好沉默不语，拿额蹭了蹭她的。

郭锦宏在他怀里哭了一会，没听见他说话。

梦里的场景，她再也不要见了。

“我下午错了，以后再也不吃雪糕了，以后我都好好吃饭，你别”，哭的时间久了，说话都断断续续，“你别，别生我气，好不好？”

吕舟亚听见这话，把她脸抬起来，问：“我没生气。你就因为一支雪糕哭成这样？”

因为觉得不可思议，所以话语里不自觉带了点语气。

郭锦宏适时打了个哭嗝。

自己从床上下来去抽纸擦眼泪，还不忘给他解释：“我不是。”

眼泪擦完，声音也镇定了不少，只是比起正常说话，鼻音重了好多。

吕舟亚觉得现在和她分辨到底是因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