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更别说还要做什么猫狗鸭了。

出身贵胄的世家公子，格高傲矜贵，当然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

希夷甩了甩沾满了不生血的手，感慨道：“一个个上来就说要渡化本君，何其的傲慢啊。”

“所以我最讨厌你们这些秃驴了，满嘴的拯救苍生，其实都是自以为是。”

不生眼里的金砂仿若停止了流动，有一种东西慢慢碎，希夷避开了他的视线，梵行握住应召飞回的禅杖，声音沉稳：“希夷君，得罪了。”

代表着佛修的金光霍然大盛，如火焰烈烈绽开，隐约诵唱梵文的声音响起，地面涌出纯金的莲花，佛子的灵气所过之处，荒野吐翠，枯木逢春，禅杖上流动着无数蚂蚁大小的字符，将四周鬼气一扫而空。

他对面的鬼王不甘示弱，身形拔地而起，青黑鬼气如风涡流卷起缠绕在他身边，黑的瞳孔飞快扩散，顷刻之间就吞噬了眼白，像是两个乌黑空沉沉旋转，一双冷玉雕琢般的手弹出青灰色的长指甲，平时隐匿在黑色绸缎上不显行迹的文冷光流转，不生这才发现，鬼王穿的，其实一直都是装殓的寿衣。

浓厚的鬼气组成的云里，无数狰狞的鬼面时隐时现，男老少将嘴张开到极致，发出凄厉尖锐的哭嚎，万鬼同哭的声音如凿子凿进不生的太阳，让他闷哼一声，又呕出了一血。

梵行没有回，从袖中甩出一个东西，那东西飞离梵行的手后就飞快放大，如有意识般落在不生顶，将他整个严严实实地罩住，那沉闷尖锐的剧痛也消失了。

希夷不擅长近身作战，他本来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就算成了鬼，有了不死不灭的鬼体，也没有自降格调去和搏的好，因此一贯就是海战术。

一声比先前更为凄厉的鬼啸从他中迸出，梵行见势不妙，将禅杖一负，凌空而上，脚下一朵朵灵气化成的佛莲开了又灭，花瓣簌簌落下地面，催生出星星点点的翠意。

净土佛宗的佛子是近身搏的天才，一根禅杖使得虎虎生风，和那张恬静温文的面容极为不搭，希夷的鬼啸被打断，禅杖迎面而来，仓促之下后退不及，只能抬手去接，掌心瞬间就被至阳至刚的禅杖灼烧出一道二指宽的焦黑痕迹。

佛修天生克鬼修，那禅杖又是不可多得的法器，希夷周身的鬼气云遇上在佛前沐浴经文数千年的禅杖时，连抵抗之力都没有，像是扫灰尘一样被梵行轻松地挥开大片。

希夷面色铁青，恶鬼黑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梵行，竟然不退反进。

死去的活尸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他刻意要隐匿的时候，就算梵行也发现不了他，希夷一击不成就飞快后退，撕开虚空遮蔽自己，带毒的鬼爪每次都狠毒辣地奔着梵行的要害而去，梵行数次挥空禅杖，也不心急，闭上眼低低默读经文。

青黑鬼气如雾涌占据了不生的视野，他只能感觉到鬼气和清正灵气缠撞击，伴随着师父平和的诵经声。

不知过了多久，鬼气凝聚的雾慢慢散去，不生怀着忐忑茫然的心抬看，瞳孔骤然一缩——

身长玉立的鬼王脸上带着狡黠恶劣的笑容，像是缠绵的侣般贴在梵行背后，一只手扣住梵行的脖子，一只手则绕过脊背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压在梵行心处，带毒的指甲已经捅穿了佛修的护体金光穿透了他的心脏，五道血痕慢慢淌了下来。

但梵行对此依旧从容，他右手的禅杖大半穿透了鬼王的身躯，禅杖上的佛光正如烈般消融着希夷身上的鬼气。

“咳咳咳咳咳……”

希夷猛然剧烈咳嗽起来，随着他的咳嗽，黑色的血痕从他嘴角蜿蜒下滑，那双乌黑的鬼目也恢复了正常，被他强行收拢的厉鬼们尖啸着，兴奋地要扑上来撕咬鬼王将死的身躯，被梵行一一开。

“阿弥陀佛，希夷君是否有遗言需要贫僧转告？”梵行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反而转身问鬼王。

被禅杖捅穿了躯体就等于撕裂了鬼修的魂体，希夷已经没有了渡化的可能，留给他的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可走。

浓郁的鬼气从他身体里飞速流泻出去，一乌黑长发转瞬化成苍白，希夷长长地慢慢地呼吸了一次，捂着嘴，指缝里还在大大地涌出黑血。

“遗言？我没有遗言。”他放下手，咧开嘴笑了起来，“我早就死过一次，可以留遗言的不是死了就是快死了。”

说到这里，他不知道想起了谁，眼恍惚了一下，喃喃道：“有一个……不，不用了。”

鬼王努力直起身体，轻声说：“我幼年富贵荣华，又经历国家亡，为折磨，满心不甘化为厉鬼，这一生跌宕起伏，苦难有，幸福也有。你们佛门讲究因果报应，为善的能顺遂合意平安终老，我这样的恶鬼，就不要再说什么多余的话，给他徒增烦扰了。”

“——但本君就是死，也要带上一个才行。”

他张狂傲慢地挑起嘴角，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