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就不偷懒了，趁他们俩没找到的时候一了百了，拖到现在都是麻烦。”

法则只是顺感叹一句，心知天道这回是下定了决心，便道：“那你要怎么做？”

鬼王伸手为巫主提了提被子，将枕上的长发一缕一缕理顺了，耳语般道：“最省力的办法就是不去管，本就是无魄的身躯，放着也无妨，可是就怕荼兆荼婴满脑子想着要把他们救醒——”

他脸上出现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色，法则与他心意相通，知道他是想起了善君那摊子糟心事，说起来，善君杀万取血，又闹出一堆幺蛾子，也是琢磨着想把鸣雪唤醒。

这两具化身收不收回本来与天道都没什么，奈何旁总要借着他们生出事端，它都不用去看，就能想到荼兆现在一定在焦烂额地想着救明霄的方法——可是明霄不要他救，明霄要他专心剑道，做个高高在上世无其二的昆仑仙尊。

——说是去教气运之子的，结果却成了拖后腿的，天道心里指不定多堵得慌。

好在邵天衡那具化身死的彻彻底底，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了，不然元华……等等，法则忽然心虚起来，元华对巫主态度非常，好像正是因为它偷懒给巫主捏了个和邵天衡一模一样的脸……

鬼王没有在意它想到了什么，犹自慢慢地说：“鸣雪放在玉那里，倒是不用急着抹除，只是荼兆那里的明霄……”

他想起方才荼兆见到明霄时那种全然与冷静锐利无关的绪，一阵大，第一次与凡间那些痛心子痴迷美色不务正业的老父亲有了共同心声：谈什么感啊，感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法则听他说完话，依恋地在天衡脸上盘绕了两圈，鬼王用手指按住它：“说起来，你怎么还没有找到下一任巫主？”

不说起这个还好，一说到这个法则都快毛了：“我也不知道啊！我仔仔细细把所有带着巫族血脉的都看了一遍，还拉了时间轴往前翻又往后翻，我就是找不到那个气运之子！简直是绝了！按理说这不可能找不到啊，可是我在几界内都转遍了，完全、一点点、都没有他的踪迹！就像是整个世界完全不会诞育这个一样！”

这话说得很严重。

连法则都搜寻不到的，代表着这个世界从前不会有这个，现在不会有这个，将来也绝不可能有这个。

——可这简直是悖论，天柱倾塌，代表巫族的柱子没有巫主的气运去撑，那这方小世界不是注定要崩毁了？

任谁听到自己快要死了心都不会好，哪怕是无无的天道也是一样。

鬼王默不作声地依靠在床边，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遮挡住色的瞳孔，厉鬼本就过分苍白的皮肤在背光处简直像是一尊雕琢出来的死白冷玉，那种过分的美艳也因为这种鬼气森森的死白而多了点湿凉的暧昧。

阿幼桑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影中的鬼王用难以言喻的复杂色望着巫主，他就像是一株长在暗处的藤蔓，藤蔓上生着惑艳丽的花朵，植株上都是带毒的刺，要拼了命地将自己扭曲病态的生命攀附缠绕到另一个明亮的灵魂上去。

阿幼桑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象吓了一跳，再回时，鬼王已经看了过来。

郁扭曲的气质从他身上消失了，芝兰玉树的俊秀公子笑微微地看着她：“是阿幼桑啊，来看天衡吗？”

阿幼桑一长发还是斑驳的白，脸上活泼阳光的少采也消散了大半，被术法禁锢在年轻皮囊下的长久岁月悄悄探出，随着枯竭了不少的血袒露在脸上。

她没有再穿往袒露纤瘦腰肢的长筒罗裙和短臂小袄，相当平实地穿着束腰长裙，腰间倒还是挂满了细碎轻盈的银饰，随着步履微风发出轻快明亮的声音，好似年轻姑娘青春的笑声。

“我来看看大祭司，也找你。”她的回答出乎希夷的意料，让这个俊美的青年轻轻侧脸，修长的眉尾压下，一个似笑非笑的：“哦？找我？”

阿幼桑的视线一直落在沉睡的天衡身上，答非所问：“大祭司又瘦了。”

天衡是在她和尤勾的陪伴下长大的，她们熟悉他的每一点变化，知道他每一个变化代表着什么，而现在这个被她们看护着长大的青年伶仃瘦弱如一具白骨，他躺在厚厚的锦被里，竟然要看不到身躯的起伏……

这回，他是真的要死了。

阿幼桑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这个近的事实。

她这么想着，心里竟然异地没有更多的波动，可能是因为想好了要做的事，以至于语气都轻松了几分：“希夷君逆天改命的术法不能再用了，不如听听我的方法吧。”

阿幼桑声音温柔平和：“巫族有一个禁术，以族中生于双星轨道之时的子为活锁，可以固结两个灵魄，从此平分寿命，共享修为。”

鬼王的眼睛随着她的声音微微睁大。

阿幼桑终于转看了他一眼：“恰好，我是族中唯一还活着的生于双星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