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嫡脉最后一位公子死的还可惨。”有悄悄压低了声音。

“是那个‘楼东玉树’？”马上有想起来他说的是谁，“被末帝赞为‘觑此童子之颜，如花方盛，如春方生’的许氏幺子？”

“就是他，《容止》卷卷首第一的那个，‘楼东玉子，庭中芳树，百十年可见矣’这才是末帝说的话，你说的那句是末帝他爹说的。”

前朝皇宫建在楼东郡，这样的评价可以说是极其的高了。

楚章不知道这些，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看着楼下那大袖翩然地走过一个又一个小摊，像是孩童玩耍般带着身后一大串被迷的魂颠倒的溜达过了半条街。

身边的还在津津乐道讲古：“是啊，就是那个‘春生公子’，前朝覆灭后，北胡南下，山许氏因为地理位置，是当先被家灭门的，许氏嫡脉带仆从数百难逃，路上兵灾匪祸，到最后只死的剩下几，其中就有他。”

“不过他很快也遇匪患死了，据说死之前甚是受了一番折磨，要不是他死了说不得还有没有咱们大魏呢。”最后一句话他压得低了些，几嘿嘿笑了起来。

谁都知道，大魏开国皇帝出身低下，在前朝门阀当道的世家中，是一个小小的马仆，前朝灭亡，战纷起，小小马仆不知从何处得来珠宝钱财无数，这才在世里拉起了一支队伍。

而更细节的内容，就是只有一些高门才知道的了，马仆侍奉的家族是山许氏，他一直跟随着最后的许氏血脉辗转南北，直到有了自己的队伍。

那些说不清来处的古物珠宝是哪里来的？

除了山许氏跟随子孙流转的传家宝，哪里还需要多想。

一群纨绔们嘿嘿笑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不知是谁叹了气，看着楼下停停走走的公子，喃喃自语：“如果那位没死的话，大约也就是这个模样了吧？”

楚章听了一会儿，尽管知道不合时宜，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位……山许氏的末子，他叫什么名字？”

兰台令之子顺答道：“字季安，名倒是少见提起，大约是时晏吧。”

他的话一出，那恰巧走到这座酒楼下，像是听见了什么一样，他抬起看过来，冬的寒风吹过，掀起幂离的一角，楚章只看见清俊瘦削的下和殷红如血的一张唇，那红唇轻轻勾了起来，不见端庄，仿佛恶鬼露出了捕猎前的微笑，一下子就冲淡了他身上俊逸优雅的气质，将某种郁如艳鬼的森森寒意注了他体内。

楚章整个仿佛被钉住了一般，呆愣在大冬天寒风中，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第8章 山鬼（七）

楚章不知怎的，整个悚然一惊，脊背上炸开了森然冷气，他不知不觉加大了压在栏杆上的力道，满脑子都是遇见了天敌似的震悚，明明是寒冬，他的额上却滑下了一滴汗水。

“楚章？你在哪儿什么呢？过来饮酒！”一群同窗讲完古，已经回到桌边继续吃喝，有回喊他，楚章慢了两拍才露出一个笑容，他正要说些推辞的话，耳边却有极其细微的“喀啦”声响起，这声音绵延不绝如冰面开裂，楚章愣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是什么裂了，整个就猛然失去了支点，向着楼下栽去。

楼下的希夷还在惊讶居然能在这里碰见楚章，他只不过是听到了有提起他生前的事，于是好抬看去，就和楚章来了个眼对眼，于是礼貌地笑了笑，笑完就发现那孩子跟傻了一样呆在当场，活像是被抽了魂魄一样。

然后他依靠的栏杆就断开了。

酒楼的栏杆多是用于观赏的，做的巧别致，但是不经压，楚章方才用力过度，加之这凭栏数年未修补，直接断开，希夷眼见楚章整个翻落下来，顾不上多想，抬手就去接。

鬼王的身体素质当然不是邵天衡那个病秧子能比的，楚章被他接了个满怀，希夷略拧身卸掉巨大的冲击力，在幂离下看看楚章魂飞天外的模样，忽然间玩心大起，一本正经地问：“君亦慕我美貌，而从高楼跃？”

——你也是因为仰慕我的美貌才从楼上跳下来的吗？

楚章还在高空坠落的惊魂未定中，耳边忽然来了个带笑的声音问他这句在某种程度上及其不要脸的话，饶是涵养再好也有些吃不消，等他略定了定，就发现自己还在家怀里。

——以一个有些尴尬的姿势。

楚章不好对着救命恩发火，只能艰难地压着，努力遮住自己的脸：“不不不，公子误会……请问……能……放我下来么。”

耳边的笑声轻轻的，掠着他的耳蜗仿佛在瘙痒，楚章浑身的毛都立起来了，那随手放下他，指尖擦过他的手臂，楚章登时觉得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冷的没了知觉……

怎么会这么冷？就像是从冰里出来的一样，哪个活能冷成这样的行动自如？

楚章惊疑不定地去看他，一看之下，比高空坠落更为巨大的惊惧就淹没了他。

幂离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