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呈金字塔形状，地基是规整的叁角形，整块的青石长砖砌成一级一级陡峭的台阶，最顶上架着尊巨大的图腾，那兽模样颇为怪，牛首蛇尾，颅是白色的，仅有的一只眼睛黑漆漆地盯着脚下的信众，令看一眼便觉遍体生寒。

我们谈论起封建迷信，总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但当承载了无数民众信仰的像高高在上地矗立在你面前时，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威压，为自己的渺小、无能为力而产生恐惧绪。

李强和李妍走到第一层台阶前的时候，双腿软得站不住，跌坐在石板上哭了起来。

除此之外，他们身后的群里响起第叁道凄凉的哭声。

一个蓬垢面的推开众，从缝隙里钻出来，扑到村长脚下，哭求道：“村长，求你饶了强子一命吧！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瘦骨嶙峋的双手扯住村长净板正的裤腿，仰起瘦得脱了形的枯槁面容，眼睛里闪着最后一线光亮：“我……我替他死行不行？我一把老骨了，命不值钱，我替他贡献我的血、我的灵魂，行吗？”

“妈！”李强痛苦地叫了一声，想要冲过来，却被那几个力气大的按住，动弹不得。

他没奈何，对着的方向重重磕了几个响，用力到额高高肿起，大哭道：“妈，您回去吧！没有办法给您养老送终已经是儿子的不孝，怎么可能让您替我死？您走，您走啊！”

村长冷哼一声，不留面地摆脱了的纠缠，严厉地道：“我们长乐村五十年来的规矩，每年四月十五，选出叁对十八岁的男祭祀蜚，方能保下一年风调雨顺，不受疫病侵扰。怎么，在座的年纪小的不知道，年纪大的都忘了五十年前尸横遍野的惨状了吗？”

他指着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你说你替他，你怎么替？明选的是你吗？贸然将你进献出去，如果激怒了明，将灾厄放出责罚我们，咱们长乐村难不成要重蹈覆辙，家家户户难不成要因为你一的私心而死绝吗？”

他这一席话，显然激起了众多村民的恐惧，他们嗡嗡议论着，对不顾大局的举动颇有微词，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自发走出来，半强迫半哄劝地将拖了下去。

有搬上来一张条案，村长在淡绿色散发着中药味道的水里净了手，焚起叁支香，中念念有词了好一会儿，从条案上摆着的红木牌里拈起一个。

他并没有查看，而是直接将牌子给了喜婆婆。

喜婆婆将木牌翻到正面，嘴角微微上撇，宣布今晚的祭祀方式——

割喉沥血。

听到这四个字的李妍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