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用了。

只有利刃割手掌，令他知道疼痛，为了自保，才有可能放手。

可这分寸太难把握，一旦过了界限，便会落地。

好在，谢知方有惊无险地达成目的。

季温珹终于艰难地点了点。

谢知方如释重负，笑吟吟地行了叁跪九叩之礼，正式向他拜别。

季温珹亲自将谢知方送出大殿。

雪下得越来越大。

少年戴上鬼面，走满天风雪中，脚步轻快，归心似箭。

季温珹忽然想起许多往事。

谢知方着一身红衣，于马背上倒挂金钩，身手利落地将蹴鞠击进中，二鼓掌相庆时，大汗淋漓的爽快；自己在宫中腹背受敌，捉襟见肘时，他毫不犹豫奉上的十万两雪花银；他于辽东卧底，二往来通信时，信中算无遗策、缜密妥帖的诸多布置；还有宫变那，空而来，救他于水火的那支箭……

他的眼前变得模糊一片。

步履踉跄地追进雪地里，他张了张嘴，带着哭音唤谢知方，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尊敬：“周先生！我以后……我以后可以去金陵拜访你吗？”

谢知方洒脱地挥了挥手，连都没有回，轻飘飘的一句话和着呼啸的风声送季温珹的耳朵。

他说：“周家的大门，永远对知易兄敞开。”

接近季温珹的时候，他动机不纯，居心叵测。

如今功成身退，季温珹好歹也算个有仁德有底线的，没了猜忌提防，两个之间的友谊，或许能纯粹些。

季温珹顿住脚步，呆呆地看着唯一的知己、难得的良将、对他倾囊相授的先生、救他于危难的恩一步步远去，离开诡谲变幻的朝局，离开尔虞我诈的是非场，离开他的生命。

谢知方说得没错。

天子富有四海。

然而，到来，终究是孤家寡。

他蒙住眼睛，低低地笑起来。

透明的体自脸侧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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