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路，我们既然想要培养出最优秀的学生，必然就不能闭门造车，让他们缩在方寸之间修行，而是要将这些孩子带到广阔天地中去，看一看这世间万物真正的面貌。

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正是当初林齐鸣给我的提示，也是我在教务处的教学大纲中执意通过的原因。

我和白合、杨劫以及教务处后续的五位教师一起从沪都出发，过首都，然后坐火车到了冀北，从太行山的东部进山。这山脉总体呈现出东陡西缓的走势，一进山中，便能够感觉这山势的落差极大，气候极好，冬无严寒，夏无酷暑。而且诸多水流贯其中，流曲澈，峡谷毗连，多瀑布湍流，河谷两崖之中多溶，一路走来，倒也风景秀丽。

张励耘和小颜师妹等带队，先我们一步进山。我带着第二批进来，循着踪迹一直走，赶了两天的路，才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于一处瀑流附近找到了安营扎寨的学生们。

见我带赶了过来，夏令营的同学们一阵欢呼。这些孩子们山几天，个个都像是只野猴子一般灵活。不过寒暄过后，林齐鸣、董仲明等便都围到了我身边，纷纷问起了有没有找到杀害陈雨的凶手。

我与站在群外面的小颜师妹对视一眼，能够看得出她眼中的关心。再环视周围，看着孩子们眼中的纯真和期望，心中起伏，便让大家围在河畔的篝火前，盘腿坐在地上面。我当着众的面，将封魂罐掏了出来，毫无保留地将我这些天的奔波以及案的进展，向在场所有的学生和老师一一讲了出来。

说句实话，这实在是一件无比丑恶的事，学院副院长的儿子协同一帮背景厚的公子哥儿，在学院德高望重的教授的作下，进行了这般残忍的杀惨案。这样的事就是成年听了都有些触目惊心，更何况是这一帮平均年龄只有十七岁的孩子们。

然而我却没有半点隐瞒，将事的整个经过都血淋淋地展现在了众的面前。

听着我的讲述，孩子们一开始是愤恨，继而惊恐，接着又陷了一阵长长的沉默之中。那篝火在溪畔跳跃，映照着每个的脸孔，显得是那般的严肃。

我环视着这一张张痛苦的脸，吸了一气，然后对众说道：“很多年以前，我碰到这样的事，也曾彷徨过，也曾迷茫过，也曾对自己所处的这个社会和时代产生了怀疑，正如你们此刻一般——不过在经历过无数的痛苦和折磨之后，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世间如此扯淡，无数行恶者不能得到惩处，这怎么能行呢，我以及我的家、朋友他们如何能够在这样的世间自由呼吸？”

我握紧拳，目光看向了林齐鸣，看向了董仲明，看向了小颜师妹，以及无数的孩子们，发起动员：“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你们的想法是将来学有所成，好出地。然而我只想告诉你们，你们的肩上是有责任的——你们有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的责任，有让那些为非作歹者恐惧的责任，有保卫那些无辜者免受祸害的责任——那么此时此刻，在陈雨同学面前，请你们告诉我，这责任，你们愿意负吗？”

“愿意！”

无数激动的吼声响起，我看着学生们一张张坚毅而果决的脸孔，朝着那封魂罐轻轻一拍，轻声叹道：“那好，让我们大家来送陈雨同学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