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粮既运至，麦又继熟，市中始见有醉，相率称瑞，这也可谓剥极才复呢。

朱滔闻河陕皆平，非常恐惧，上表待罪，嗣即忧死。将士奉刘怦知军事，怦奏达朝廷，词极恭逊，乃命怦为幽州节度使。已而怦又病逝，诏令怦子济知节度事，且调曹王皋为荆南节度使，韦皋为西川节席使，曲环为陈许节度使，招抚流亡，安辑四境。唯李希烈尚负固称雄，倔强不服，贞元二年正月，遣将杜文朝寇襄州，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樊泽所擒，三月复发兵袭郑州，复为义成节度使李澄所，希烈兵势衰，到此也积忧成疾，奄卧床中。他有一个宠妾，本姓窦氏，小字桂娘，系汴州户曹参军窦良儿，貌美能文。希烈汴，闻桂娘艳名，即遣将士至良家，强劫桂娘以去。桂娘语乃父道：“阿父无戚，儿此去必能灭贼，使大得邀富贵。”也是一个子。及见了希烈，却也并不峻拒，竟任希烈搂帏中，曲尽所欢。希烈夕相依，逾珍宝，即册桂娘为伪妃。桂娘以色相媚，以才相炫，复以小忠小信，笼络希烈，因此希烈有事，无论大小机密，均为桂娘所知。及希烈奔归蔡州，桂娘语希烈道：“妾观诸将中非无忠勇，但皆不及陈光，闻光妻窦氏，甚得光欢心，若妾与联络，将来缓急有恃，可保万全。”希烈称善，遂令桂娘结纳窦氏，互相往来。桂娘小窦氏数岁，因呼窦氏为姊，久昵，肺腑毕宣。桂娘因乘间语窦氏道：“蔡州一隅，怎敌全国？迟晚总不免败亡，姊应早自为计，毋致绝种。”窦氏颇以为然，转告光。光乃谋诛希烈，常欲伺隙下手。凑巧希烈有疾，遂密嘱医士陈山甫，投毒药。希烈服药下去，毒发作，顷刻亡。十载枭雄，一子即足了之。希烈子秘不发丧，欲尽诛故将，代以新弁，计尚未决，适有献含桃，桂娘复进白道：“请先遗光妻，且足免疑虑。”希烈子依她所嘱，即由桂娘遣一使，赉赠窦氏。窦氏见含桃内，有一格形色相似，却是一颗蜡丸，外涂朱色，心知有异，俟遣还使后，与光剖丸验视，中藏一纸，有细小蝇楷云：“前已死，殡在后堂，欲诛大臣，请自为计。”光即转告僚将薛育，薛育道：“怪不得希烈牙前，乐曲杂发，昼夜不绝，试想希烈病剧，哪有这般闲暇？这明是有谋未定，佯作此状，倘不先发难，必遭毒手了。”光即与育各率部兵，闯牙门，请见希烈。希烈子仓皇出拜道：“愿去帝号，一如李纳故事。”光厉声道：“尔父悖逆，天子有命，令我诛贼。”遂将希烈子杀死，并及希烈妻，且枭希烈尸首，共得颅七颗，献都中，只留桂娘不杀。德宗以光诛逆有功，即命为淮西节度使。偏希烈旧将吴少诚，佯与光同意，暗中却欲为希烈报仇，不到两月，竟纠众杀死光，连两个窦家少，一古脑儿迫冥途。桂娘已诛希烈，宿愿已偿，可以远去，乃留死蔡州，未免智而不智。德宗又授少诚为留后，这真是导椎刃，贻祸无穷了。伏笔不尽，直注到宪宗时淮蔡之役。

义成节度使李澄病死，子克宁也秘不发丧，墨缞视事，增兵守城。宣武节度使刘玄佐，就是刘洽改名，他却出师境上，使告谕克宁道：“汝敢不待朝命，擅做节度，我当即进讨了。”克宁乃不敢袭位，静待诏敕。德宗命工部尚书贾耽，继任义成节度使，出镇郑滑，郑滑自李澄反正后，改称义成军，耽既到任，克宁乃去。玄佐归镇，适韩滉过境，约为兄弟，联袂朝，曲环亦凑便同行。及至都中，正值西寇告警，李晟受谤，朝右讹言四起，又似有变形。看官道为何因？原来吐蕃因索地不与，屡次寇边，德宗令浑瑊、骆元光移屯咸阳，接应李晟。晟遣部将王佖，率骁勇三千，往伏汧城，授以密计道：“虏过城下，勿遽出击，俟见有五方旗，虎豹衣，必是虏兵中坚，若突起掩杀，必获大胜。”佖领计而去。果然吐蕃统帅尚结赞，盛气前来，麾下亲兵旗饰，一如晟言。佖杀将出去，尚结赞惊走，猝死千余，退屯数十里。尚结赞语部将道：“唐朝良将，只李晟、马燧、浑瑊三，我当用计除他，方可得志。”乃转凤翔境，禁止掳掠。至直凤翔城下，大呼道：“李令公召我来，何不出来犒师？”这明是反间计，若非张延赏在内，也是容易瞧。守将当然不答，他却经宿退去。晟复遣蕃落使野诗良辅，与王佖合兵追击，又吐蕃部众，攻摧沙堡，毁去吐蕃蓄积，然后班师。邠宁节度使韩游环，又邀击虏兵，夺还所掠货物。

尚结赞西窜归国，嗣乘天气严寒，复陷盐夏银麟四州，尚说是李晟召他进来。晟有两婿：一为工部侍郎张彧，一为幕僚崔枢。彧自恃通显，看枢不在眼中，偏晟却格外优待，彧未免介意。给事中郑云逵，尝为晟行军司马，被晟诃责，亦挟有夙嫌。最与晟有宿怨的，乃是左仆张延赏。延赏系故相嘉贞子，曾因父荫任参军，累官至西川节度使。德宗初年，吐蕃寇剑南，晟率策军往征，击退虏兵，班师还朝。见六十二回。延赏正往镇西川，见晟挈一蜀随行，竟嘱吏夺还，李晟亦曾渔色耶？晟因是挟恨。至德宗出奔奉天，延赏贡献不绝，转趋梁州，仍然如故，乃召延赏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晟未免不平，竟奏劾延赏，说他不足为相。德宗不得已，罢为尚书左仆。延赏才度原不足为相，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