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条血路。不料宋将崔翰、赵延进各军又遵约杀到，马越来越众，把辽兵困在垓心。韩匡嗣、耶律沙领着将校，冒死冲突，怎奈四面八方与铁桶相似，几乎没缝可钻，宋军又相继箭，眼见得辽邦士卒纷纷落马，伤亡无数。层层反跌，为耶律休哥作势。韩匡嗣与耶律沙正当危急万分，忽有一大将挺刀跃马，带领健卒从北面杀，韩匡嗣瞧将过去，不是别，正是耶律休哥，不觉大喜过望，急与耶律沙随着休哥杀出重围。宋军追了一程，夺得辎重无数，斩获以万计。比前所献之粮，获利应加数倍。直至遂城，方收兵回屯原汛，随即报捷宋廷。

太宗闻报，语群臣道：“辽兵寇镇州，不能得志，将来必移寇他处，朕看代州一带最关重要，须遣良将屯守，才可无患。”群臣齐声道：“陛下明烛万里，应即简择良将，先行预防。”太宗道：“朕有一在此，可以胜任。”随语左右道：“速宣杨业殿。”左右领旨，往召杨业。须臾，杨业传到，谒太宗，太宗语业道：“卿熟习边，智勇兼备，朕特任卿为代州刺史，卿其勿辞！”业叩首道：“陛下有命，臣怎敢推诿？”太宗大喜，便敕赐橐装，令他指启程。业叩谢而出，即率子延玉、延昭等出赴代州。延昭即延朗，随父降宋后，受职供奉官，改名延昭，业尝谓此儿类我，所以屡次出师，必令他随着。既到代州，适值天时寒冻，业亲督修城，虽经风雪，仍不少懈。转眼间已是太平兴国五年了，寒尽春回，塞渐茁，那辽邦复大举寇，由耶律沙、耶律斜轸等领兵十万，径达雁门。雁门在代州北面，乃是紧要门户，雁门有失，代州亦危。杨业闻辽兵大至，语子延玉、延昭道：“辽兵号称十万，我军不过一二万，就使以一当十，也未必定胜局，看来只好舍力用智，杀他一个下马威，方免辽轻觑哩。”延昭道：“儿意应从间道绕出，袭击辽兵背后，出他不意，当可制胜。”杨业道：“我亦这般想，但兵不在多，只教夤夜掩击，令他自行惊溃，便足邀功。”当下议定，即挑选劲卒数千名，由雁门西西陉关出去，绕至雁门北。正值更鼓沉沉，星斗黯黯，遥见雁门关下，黑压压的扎着数大营，便令延玉带兵三千，从左杀，延昭带兵三千，从右杀，业自领健卒百骑，独踹中坚。三支兵马，衔枚疾走，一到辽营附近，齐声呐喊，捣将进去。耶律沙、耶律斜轸等只防关内兵出来袭营，不意宋军恰从营后杀来，正是防不及防，几疑飞将军从天而下，大都吓得东躲西逃。中营里面有一辽邦节度使、驸马、侍中萧咄李，自恃骁勇，执着利斧，从帐后出来抵敌，凑巧碰着杨令公，两马相，并成一处，战到十余合，但听杨令公大叱一声，那萧咄李已连带盔，飞落马下。萧咄李，一译作萧绰里特。小子有诗咏道：

百骑宵来捣虏营，刀光闪处敌惊。任他辽将如何勇，一遇杨公命即倾。

萧咄李既死，辽兵越觉惊慌，顿时大溃，俟小子下回再详。

高梁河一役，为宋、辽胜败之所由分。宋太宗挟师数十万，乘胜伐辽，而卒为辽将所乘，几至身命不保，宋军自此胆落矣。镇州之捷，雁门关之胜，均不过却敌之来，不能敌之境，且皆由用智邀功，然则全宋兵力，不能敌一强辽，可断言也。德昭之自刎，本应与廷美之死，联络一气，然事相类而时有先后，太原之赏不行，德昭之言不纳，于是德昭愤激自刎，作者依时叙，免致混。坊间旧小说中，有称德昭为八大王，至真宗时尚辅翊宋廷，此全系臆造之谈，固不值一辩也。

第十五回弄巧成拙妹倩殉边，修怨背盟皇弟受祸

却说辽相耶律沙与辽将耶律斜轸等因部兵溃散，也落荒遁走，黑暗中自相践踏，伤毙甚多。杨业父子杀退辽兵，便整军雁门关，检查兵士，不过伤了数十。当即休息半，驰回代州，露布奏捷，不消细说。惟辽经此一挫，多号杨业为杨无敌，自是望见杨字旗号，当即引去。辽主贤闻将相败还，勃然大怒，竟亲自督军，再举侵宋，命耶律休哥为先行，寇瓦桥关。守关将士因闻辽兵两次败退，料他没甚伎俩，竟开关迎敌，面水列阵。耶律休哥简率锐，渡水南来，宋将欺他兵少，未曾截击，待至辽兵齐渡，方与锋，哪知休哥部下是百炼悍卒，横厉无前，宋军不是对手，被他杀得七零八落，连关城都守不住，一哄儿弃关南奔，逃莫州。休哥追至莫州城下，饬兵围攻，警报飞达宋廷，太宗复下诏亲征，调集诸将，向北进行。途次，又接官军败绩消息，忙倍道前进，到了大名，才闻辽主已退，乃令曹翰部署诸将，自回汴京。还汴数，尚欲兴师伐辽，廷臣多迎合上意，奏称应速取幽、蓟，左拾遗张齐贤独上书谏阻，略云：

方今天下一家，朝野无事，关圣虑者，莫不以河东新平，屯兵尚众，幽、蓟未下，辇运为劳，臣愚以为此不足虑也。自河东初下，臣知忻州，捕得契丹纳粟典吏，皆云自山后转粟以授河东，以臣料契丹能自备军食，则于太原非不尽力，然终为我有者，力不足也。河东初平，心未固，岚、宪、忻、代，未有军寨，寇则田牧顿失，扰边则守备可虞，及国家守要害，增壁垒，左控右扼，疆事甚严，乃于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