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度，毕竟吃食一事太过敏感，前朝宫闱第一条规矩，便是不得窥探帝王饮食。

苏鸾于是福了福身子，便要离开。却听得谢寰的声，清清冷冷的响起：“苏尚仪，且留一留。”

说完这话，他便又是那副样子。苏鸾尚没摸透他的脾气，却也只得听着他的吩咐，先叫一众仆役散了，在众暗暗松了气中，独自留下应对谢寰。

见得这碍眼的终于消失，谢寰脸上的冷肃色，稍稍消减了几分。

“你应当已到及笄之年。”苏鸾没想到，谢寰和她单独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的废话，“倒是岁月易逝。”

苏鸾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便只是低看着自己的脚尖，并不说话。谢寰的眸色浅浅翻涌，却是继续道：“方才，是孤唐突了。苏大，莫不是恼了？”

“不敢。”苏鸾摇了摇，“殿下如此，叫下官惶恐。”

“不过，尚仪大应当能够约束这东宫众吧。”谢寰的这句话，倒是叫苏鸾听着便觉得有些不舒坦。

“这倒不是言可畏的事。”她于是对着谢寰柔柔一笑，眉眼间的沉稳之中，难得多了几分活泼，“只是殿下对我一的尊重。”

谢寰听了她这话，倒是也难得色有了几分变化，不再是那副不见底的模样。

“后，便也这样同我说话。”

“殿下...”，苏鸾听了他这话，脸上自然流露的懵懂色，叫谢寰冷肃的脸上都透出一丝笑意。

“我的后院，尽数在你手上。”谢寰唇边的笑意，轻轻浅浅，“你心中所想，在我面前，也不必掩饰，只有一说一便是。”

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忠诚，苏鸾思及此处，倒是略放下了心。她并不怕谢寰的试探，毕竟不论她心中如何作想，她都已然早早被绑在了谢寰的战车之上，除了忠诚于他，别无选择。

谢寰看着她这突然一脸郑重的庄严色，便知道她这会心中想的肯定是如何跟自己剖白内心，以示忠诚，果不其然，她下一句便说。

“下官既为东宫之，便任由殿下驱驰，绝无二心。”

“任我驱驰？”苏鸾却是没注意到谢寰自称的改变，仍是那副盈盈福礼的样子，倒叫谢寰不知该说她什么是好，“苏大起来吧。”

“帮我更衣。”谢寰瞧着面前那副仍旧懵懵懂懂的样子，便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唇边的笑意仍旧挂在那里，语气也轻缓许多。

苏鸾倒是有些无措。谢寰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不愿，眉便一点点的收紧，声也冷了：“怎么？方才还说，任孤驱驰，这会便使唤不得你苏尚仪了？”

宫中的低阶官和普通宫，多半都是学过基本的伺候主子的内容，更衣自然也是必修课之一。只是，苏鸾自小长在掖庭藏书阁，伺候的功夫却是半点都没学。如今一步登天，直接从小宫做到了尚仪，更是无叫她去学这些，毕竟，东宫各级宫近千名，怎么也不到四尚之一的尚仪来伺候太子的起居。

“下官愚钝，不如叫司衣来...”苏鸾说的是实话，可听到谢寰耳朵里便变了味道。

谢寰的脸这会已然黑了，哑着嗓子的声音，叫苏鸾没有来的就觉得害怕：“孤，若是偏偏就要你更衣呢？”

苏鸾瞧着他的色，心中清明，这个为他更衣，多半是躲不过了，索便也就又道了句：“若是下官做的不好...”

谢寰一声冷笑，打断了她后要说的话。苏鸾对上这么个主子，却也无法，只道：“请殿下到那边的穿衣镜前，容下官为您更衣。”

谢寰如今二十五岁，身姿欣长，站起身来的时候，苏鸾只到他肩膀而已。谢寰这样“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将自己替换的衣物一件一件展开，竟是难得心颇好，这黑着的脸，倒也消了。

苏鸾强作镇定，上下打量了谢寰的衣物一番，替他除了外衫之后，心想应当先从他的腰带下手，便探手到他腰间，将那压幅的十六玉饰，一一解下。

因着二的身高差，这个寻常的动作，却是颇有些暧昧。

宫中高阶官的官服，由上品贡缎裁成，尚仪着装为青碧之色。苏鸾上衣穿领青色短襦绣仙鹤纹饰，下身则穿了条十六幅碧色湘妃裙，裙边镶祥云纹饰。她梳着宫中惯常的少发髻，未留刘海，发中按品簪了镶红宝石的海棠发钗，与腰间坠着的石榴石配饰相映成趣。从谢寰的角度，眼便是她乌鸦鸦的发，雪莹莹的颈，挺翘玲珑的鼻尖，嘟嘟的唇，鼓囊囊的胸，挺翘翘的，不盈一握的细腰和在他腰间灵活动作的玉白手指。

在宫中这些年，她倒是养得好。谢寰心道，他昔年被贬闵地时，苏家这个仙儿，还不过是个不及马腿高的小团子，如今十年过去，竟是长成了这么个国色天香的美。生了一张恍若仙子的脸，冷冷清清的气质更是翩翩如仙，却又生了这如此玲珑的身段，便又顷刻堕了十丈红尘，生就这幅那掖庭四角天空也蒙不住的姝丽无双。

苏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