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往下走，最后到光洁下颔，那有一道极浅的沟壑。
仿佛用指尖摸一遍，她就能永远牢记他的脸。
“我本来觉得，先说
的
不会是我。但其实在越南搭讪你那天，就注定我会输了。”
胸臆间有太多
绪翻涌，可对视的眼眸只能漏出点点。
门铃在一遍遍响，不知疲倦。万姿知道这下真是送餐服务到了，但她不想去开门。
任由被梁景明揽在怀里，与他十指相拖
织，感受他胸膛的震动，听他小声又认真——
“我也很你。”
“嗯，应该的。”
被她的坦然打倒，梁景明终于忍不住笑。
他
朋友就是讨烦，却也是这么可。
眼见他彻底扫去
霾，万姿也莫名变得畅快。最后揉了一把他的圆寸，她强迫自己起身——
“行了，别
麻了。你需要好好放松，我来切牛排给你吃。”
万姿说要切，过一会儿又抱怨手酸，到
来
刀还是换成了梁景明，她则靠在床上放电视。
遥控器有点问题，调不出其他频道，只有之前不知哪个房间投屏来的低龄动画片，《喜洋洋与灰太狼》。
算了，世界上也没有比这玩意儿更能放松经了。
“总之，就是狼抓羊的故事。”
梁景明是香港小孩，从没看过这动画片，万姿心血来
，还给他介绍物剧：“酱油肤色的是沸羊羊，长得比较骚包的是美羊羊，上顶着一坨屎的是懒羊羊……”
认真分割牛排，梁景明抬瞥了几眼电视，指：“你像这个。”
“……红太狼？”
万姿匪夷所思，的确真想一个平底锅飞过去：“你怎么想的？你没事吧？”
“不是长相。”看她不爽，梁景明赶紧补充，“
格……”
“喜……”她眉毛越挑越高，明明是手里拿刀的，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怎么说，敢敢恨。”
“你想说我喜怒无常吧？”
万姿才不吃他那一套，当即从床上下来跟他对峙：“我什么时候喜怒无常了？”
“没有没有。”喂给她一块牛，梁景明试图堵住她的嘴。
“喜怒无常的明明是你！”
然而含着，万姿依旧气势汹汹杀伤力不减：“你这个真的很怪，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好了，我以为你不理我，过一会儿又来找我……”
“你到底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一天天莫名其妙……”
滔滔不绝着，直到万姿发现梁景明在盯着她笑。一脸无奈纵容，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有点迷惑：“
嘛？”
梁景明没说话，像是打着冗长腹稿。等他开
时，却只有一声声叹息——
“万姿，每次我都是真生气。”
“但每次生完气，也是真的想找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没法不理你很久。”
还有很多话，梁景明没说。
有些心境幽微矫，实在太难以启齿。而且面对重归于好的万姿，追溯苦涩也没有了意义。
他没法说，因为跟她冷战吵架，他连欧冠决赛都看不进去，置身呐喊的群只觉得孤寂。
他没法说，与同学们一起剪发，鼓励教授抗癌时，他有多想找到她，拥抱她。在旁观别面临生死时，才意识到自己拥有的幸福稀少而珍贵。
他没法说，被她气哭的那天，他是怎么回宿舍的。从北角地铁站走到香港大学，他花了一个半小时。
谁说
体蒸发成汗水，就不会再掉眼泪。
那些夜晚，他几乎夜不成寐。打定主意不理她，却又忍不住发消息问，“真睡了吗”。
那些闭着眼睛叁小时又睁开的时刻，那些看着天一点点从暗黑转为钴蓝的时刻，那些在对话框打了一堆文字又一个个删掉的时刻……
他一直等，她的回复。
“这样啊。”
梁景明欲言又止，万姿却隐约读懂了。
她没心没肺没良心惯了，但有时也会觉得自己不是。
瞬间变得讷讷地，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然嘴硬：“那今晚，你不是还有心看电视剧……要不是我投屏错了，你也不想来找我……”
“我在看你讲过的美剧啊。”
梁景明失笑：“《奥丽芙·基特里》，记得吗？”
万姿怔住。
她觉得这剧主角像自己的妈妈，的确曾对他顺嘴一提。但真没想到他会牢记在心，还会找出来看。
一个十八岁年少气盛的男孩子，怎么会在周六晚上推掉球赛，推掉聚会，一个在房间看讲述中年
生活的沉闷电视剧？
就因为她说过。
“天哪……”仍处于震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