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嘘自己婆娘年轻时候满山最美，被按住手签了欠条，当然是舍不得卖闺的，闺养大了换彩礼才更值钱，现在丁点儿大抵给家亏得很。

媳反正已经好几年不怀孕，大抵是不能继续生孩子了，放着费粮食，于是他就带着回了家。数年里偶尔才会清醒一刹那的裴母在被按住的瞬间彻底明白过来，面对狰狞的笑脸和忽然认识到的事实，利落地翻身撞开来扯自己衣服的，一碰死在山墙上。

就这么去了……

彼年裴佳颖十一岁，裴佳木八岁，裴佳叶五岁。

作为年纪最大的长姐，虽然当时被关在旁边的屋子，裴佳颖也隐约知道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无力反抗，只得从此担负起照顾弟妹的责任。

裴老三被碎的颅骨满地的红白吓醒，狐朋狗友一哄而散，当时还活着的裴老太训了他一顿，说三个娃一个传宗接代两个能换彩礼，不能打坏了，他才稍微收敛了三四年，每天东游西逛张就骂，抬手就扇掌，仅仅是次数少了一些。

因为进了镇上有学校，裴家三姐弟相继学，裴佳颖九岁到十五岁，极聪明地读完中学，跟裴老太说自己打工赚的比彩礼多多了，从此跑出去活养活弟妹。

后面的事裴佳木都知道了，因为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裴佳颖大概有严重的心理影或者障碍，她尽可能把弟妹都送进全寄宿的学校脱离家庭，最后自己却重蹈覆辙找了一个家的男无法摆脱。

太阳已经落了一半到密林之后，山间湿凉的空气升起来，裴佳木打了个哆嗦，觉得寒意透骨而，跟这些相比，自己前世死了真是个笑话。

又愣了一会儿，觉察到怀里的宝宝也冻的哆嗦，裴佳木挣扎着站起来，拢紧孩子，哑声道，“下山吧，晚了。”

裴佳叶和张婶子互相搀扶着下山，走了近一个小时走到小街，远远见那边灯火通明，张家院门大敞，有声尖声咒骂。裴家大门半掩，也有进出的影。

裴佳木觉得自己额滚烫，胸发热，浑身却冰冷，黏湿的汗涔涔渗出来，狠狠咬了一舌尖问裴佳叶，“东西带齐了吗？”

、第26章 路遇

裴佳叶把背在后面的帆布旧书包挪到前面拍一拍，“家里能翻出来的纸片都被我拿走了。可能不齐全……”

不够也没关系，在这种小地方，有生了孩子好多年还没报户，或者摆个酒就算结婚一辈子没有结婚证的多得是，裴家几兄妹还是念书成绩好老师提醒着补全的，全是裴佳颖心，已经是少见的合法了。

大概，给相关的送一点儿礼物再利用年纪小说点儿好话就可以解决问题，想明白了，裴佳木扶着眩晕的脑袋，取出中午就准备好的钱，数了两千递给张婶子，“婶子，你陪着我们忙一下午，又是办白事儿，这个给您压惊吧，回家也好解释。”

张婶子震惊了下，说是小镇，多数还是务农，山地一年不过收几千块，都是家里男管钱，她一辈子没摸过这些整齐的一小叠红票子，当即又哭，“你俩娃还带着一个小的，这咋办咋办呀？我不能要，你拿回去拿回去。”

裴佳木看了看几十米外的另一边，拽了拽裴佳叶和她站到更黑暗的墙角。

那边尖利的叫骂声太大，顺着风飘来。

【……祸害崽子不知道把俺娘弄哪儿去了？

一家子流氓混子偷儿，还拿了俺家的麻绳！

快把俺娘出来……】

还有来来往往的围观议论。

【哎呦，都跑了吧，你看裴老三上的大包。要不要送去医院。

恶事儿做多了总要遭报应的，不知道是谁揍得……

你说啥，是他崽？

咋可能，下午不是听着要债的。我看着他是醉的睡着了吧？现在看着很清醒……】

张婶子中午出门一去不复返到天黑，家里没做饭洗衣服活，儿媳闹起来了，想起是裴家兄妹带走的，闹到裴老三家。

踹开门进去就看到被捆成一卷丢在树下一动不动的裴老三，登时叫起来死了。

这回四邻都出来了，有男解开绳子一模还有温热有气儿，上去几掌把先被揍晕然后变成醉酒睡过去的裴老三被抽醒。

裴老三一醒浑身剧痛，杀猪一般嚎叫起来，眯缝着肿大的眼睛看谁打他，边喊，“我有钱一定立刻还……”中气十足，他中午看清了谁打他，但是完全没认出是自己儿子。

裴佳木下手狠，却理智地没打什么致命的地方，大夏天丢在树荫底下捆半天闹不出命，所以他看着凄惨，实际上养一个月就好了。

张家儿媳知道裴家兄妹回来，却没亲眼看见谁打，见裴老三很好，指使自己男去让他出张婶子，又是一番厮打。

“婶子，你听到那边的况吧，你回去要是什么都待不出来，家里是不是得说你？”裴佳木觉得身体状态不对，几乎虚脱的要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