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桂没好气地推开门,门扇撞到墙上,发出让
不舒服的声响。
重岩皱了皱眉,就听老太太
阳怪气地骂道:“这还没发家呢,就惦记先把我弄走。喂不熟的白眼狼。”
重岩没吭声。他知道他老妈因为生他搞坏了身体,不等他小学毕业就一病死了。而他的长相又长得跟他老妈一点儿不像,所以张月桂从小就不待见他,平时当着他的面儿没少摔摔打打,重岩早就习惯了。但习惯不等于接受。上辈子他在住进李家老宅之后,要求跟在身边的
都不许大声说话,工作的时候更是不能给他弄出莫名其妙的声音来,因为这个,背地里没少有
骂他变态。现在回过
想想,这也是老太太给他留下的后遗症之一。
老杨家夫妻俩都是棉纺厂的普通工
,杨树是家里的独生
儿,她刚考上北京的大学时,街坊邻居都羡慕的不得了。没想到刚上了两年就挺着大肚子回来了。张月桂一辈子好强,结果被杨树的事闹了个没脸,要不是看她挺着个大肚子,真是弄死她的心都有了。还没等她慢慢消化掉这一重打击,
儿就因病去世了。于是张月桂的一肚子怒气都转移到了重岩身上。尤其在老伴儿过世之后,她的脾气越发古怪刻薄,家里就只有两
,重岩就成了她发脾气的唯一目标。老太太没念过什么书,骂起
来都是市井粗话,怎么解气怎么骂,重岩从小
子就
郁,中学时候有一段时间打架打的特别凶。他在外面打架,回家老太太就骂他;老太太越是骂他,重岩在外面打的就越凶。这就是一个恶
循环。还好多活了十来年,重岩
子已经磨的圆滑了许多,不至于为她几句话就失控。但脸上也流露出了不悦的色。
张月桂看他这样,心里越发生气,“老娘哪里对不起你?!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你急着把我弄哪儿去?!你个小王八蛋还有没有良心?!”
重岩烦了,拎着自己的书包就回了小屋。
“你给我站住!”老太太在他背后跳脚,“老娘话还没说完呢!”
“差不多就行了。”重岩推开房门,不耐烦地反驳了一句,“上西岭疗养院去养老,还是窝在这个小
屋子里养老,哪个好你自己看不出来?!”还有一句话他就在心里
念叨了一遍,没说出
,怕把老太太真给气着了:要等老子给你养老还得等好些年呢,就你那身体,熬得到那时候吗?!
张月桂还在外面骂,重岩已经关了门懒得听了。骂来骂去就那么两句话,要不然就是自己克死了亲妈,要不然就是自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重岩一面心烦,一面又因为不久之后就再也听不到老太太的唠叨而感到失落。命运的
盘再一次将他送回了生命中最大的关
,而他却同样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随波逐流,听凭命运冷酷的安排。上辈子的时候,这种无力感成了重岩拼命向上爬的动力。因为他不想在下一次面对
生重大抉择的时候,连做出选择的资格都没有。他想往上爬,爬到最高处,从此随心随意,再没有
可以站在他
上指手画脚,
迫他做出违心的选择。
然而那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
了。现在的重岩,只觉得无比的厌烦。
“再好玩的游戏通关之后也就没意思了,”重岩靠在床
自言自语,“尤其还得重
再玩一遍,这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枯燥的事
么?”
“虽然还是很想把这些
一个一个弄死。”
“但是也很麻烦呢。一帮贱
,看着就心烦。”
“要是能离他们远一点儿就好了。”
“要不跟他们好好说说,到了京城自己在外面住,别混到李家那个鬼屋似的老宅去了。也省得相见两厌。”
“这倒是好主意,就怕他们不同意。”
“应该能同意,老王八养的的那两只小王八不是一直卯着劲儿找咱的麻烦么。就让温浩拿这个去跟老王八商量。”
“姓温的也是个贱
。”
“嗯,不过暂时还有用。”
“卧槽,一不留怎么又说上了……睡觉,睡觉!”
重岩卧室的门一关上,老太太的眼圈就红了。
她心里其实明镜儿似的,知道重岩这是在为她的晚年做打算。西岭疗养院她虽然只是听说,也知道那是临海市最高级的疗养院。疗养院就修在西区的山里,占地面积很大,里面有小洋楼,还有
泉和花房,跟大公园似的。听说还配了专门照顾老
的医生护士,硬件软件都是全国一流的水平,没有门路的
捧着钱都进不去。以前她摆摊的时候跟相熟的老太太们聊天,说起谁谁谁被家里送到西岭疗养院去养老,心里都羡慕得不得了。
她也知道,真要按着家里现在的条件,下辈子也不一定进得去西岭疗养院。可是重岩这个小王八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自己弄走,她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了。张月桂其实是个挺喜欢孩子的
,看见杂货店老板娘家的小孙子都会忍不住抱起来逗一逗,可是从小到大,她却没怎么抱过重岩。重岩小时候特别乖,总是老老实实地躺在摇篮里,叼着小手指跟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