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天知道医生为“社会福利保障制度”背了多少黑锅，也不知道这黑锅还要背多久。

萧晨苦笑一声，温主任说，以前一说的是当医生的，别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钦佩；现在一说职业是医生，那目光就变成了含义复杂的“羡慕”和“不屑”，甚至还有几分“仇视”。真难，每行都有每行的难处。不身处其中真是体会不到，外看到的全是光鲜亮丽的一面，辛酸苦楚基本只能自己往下咽。

萧晨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急诊室。就离开的这么会儿时间，待诊区就已经积压了很多病，赵大夫被病团团围住都看不到了。

真忙！

这一忙就忙到下午三点多，萧晨摸摸空空的肠胃打算去翻翻更衣柜，他记得上次司骁骐塞给他一包吃的，说是可以当做加餐，他顺手就给扔柜子里了。刚拐过走廊，萧晨就看到上午那几个农民工正挤在走廊的拐角处小声议论着什么，面色焦虑，急得脑门上都有汗珠了。

其中一个看到萧晨，慌忙喊一声“大夫”快步走过来，萧晨从他身上闻到了一子灰土伴着汗臭的味道，他温和地问：“有事儿？”

“那个……上午我们一兄弟，砸断腿的那个，您记得么，您给他看的病。”

“记得，”萧晨点点，“他现在应该已经做完手术去病房了。”

“他怎么样？”那急切地问，“当时就一个大夫出来说了句‘手术完了，回病房’，然后就让我们去钱，我们什么况都不知道。”

“没说什么应该就是没问题，手术应该是成功的。”

“真的！”那兴奋地喊一声，“那他的腿可以保住了？”

“应该是的。”萧晨并不清楚骨科那边的况，看起来这个病应该划到章天启的病区归他管了，萧晨不太好去问。

“您看，”那紧张地搓搓手，带着谦恭的色说，“他老娘打电话来问况，我们都不清楚也没法跟老太太说……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哭的啊……现在也不是探视时间，我们进不去病房……您……能不能……”

萧晨犹豫了一下，按说这不过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可是凡事只要涉及到章天启，就多少有那么点儿“没事儿找事儿”的嫌疑了。想想也是，家上午做完的手术，你下午打个电话过去问况，这什么意思？信不过么？萧晨实在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大夫，”那红着眼眶，满是泥污的手紧张地攥着，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祈求地说：“求您了，我们就是图个安心，家老娘七十多岁了，哭成那样我们这心里……”

萧晨咬咬牙：“行，等我去给你们看一眼。”

那感激涕零，眼眶更红了。

萧晨想亲自跑一趟总比的打电话方便，万一遇到了还能随机应变。于是他随手抓了本病历，在一群的道谢声中硬着皮往病房楼走。骨科病房里一片安静，萧晨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只要金大夫一个在。

“呦，萧大夫，有事儿？”

“没有，”萧晨挥挥手里的病历本子，“有个片子，我来找个看看，你忙么，帮我看一眼呗。”

“给我，”金大夫放下手里的笔说，“什么况，你这么不放心？”

萧晨没吭声，他实在不好解释为什么自己对着一张妥妥的桡骨骨折的x光片还拿不定主意。

“这个……”金大夫指指片子，“断了，断得透透的。”

萧晨尴尬地笑笑，找了个借说：“啊，太久没接触骨科了，学的都快忘了，找个行家看看我踏实……哎，怎么就你一个忙啊，你们科其他呢，今天章大夫是不是值班？”

“他刚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金大夫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不屑的。萧晨之前就有所耳闻，说章天启在科里有点儿“自视甚高”，这是个挺不好理解的词儿，用不同的语气说就会带上不同的褒贬色彩。在安海医院，们说起骨科章天启的“自视甚高”时，意思就是“林黛玉”——小心眼儿。

比自视甚高更犀利的评价是“很会为自己打算”，萧晨想，章天启就是“太会”为自己打算了。

大家都知道上有罩着章天启，也都是知道他跟刘院的私不错，所以只要不太过分，还是能不跟他计较就不跟他计较，只是这种“不计较”让他变本加厉。因此，如果说郭宏在胸外缘差是因为个耿直，那么章天启在骨科缘差，那就是品问题了。

萧晨不动声色地道了谢后离开办公室，路过护士台时溜了一眼床位牌，那个病在11床，病区显示上标记，那应该是章天启的病床。

萧晨刚走到病房门，就看到一个进修医生正在低检查体征监控仪。再看那病，紧闭着双眼，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额滚落，指节粗大的手指死死地攥着床单，脸色已经床单一样了。因为剧烈的疼痛，他浑身都在颤抖，连带着铁质的床架子都在簌簌作响。

“怎么了这是？”萧晨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