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双手有点儿发抖。

车祸发生在距离安海市收费站50公里处，很多连夜赶路就是为了能早一点儿到家，可是最后这50公里他们再也走不到了。

萧晨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一连串的车，不，那已经不是车了，那是一连串的钢烂铁凌地堆放在一起，有的摞起一层多楼高，只有几个倾倒的巨大胎昭示着那堆废铁曾经是一辆大型货车。在大货车下面，有一团红色的东西，挤在两个胎中间，萧晨怎么也不敢相信，一辆小客车居然会被挤得像一个纸团一样卡在两个货车车中间。大雨冲刷过后的地面上有大片大片的淡红色，那是冲也冲不净的血迹，在一片血迹中间，偶尔会有一块红色的东西，萧晨的专业知识告诉他，那是体的脏器……

雨几乎已经停了，萧晨只能听到回在这个修罗地狱上空的痛苦呻吟和求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从每一堆废铁底下传来，从被挤压得找不到车、车厢的钢板中传来。

“检伤分拣！”萧晨闭一下眼睛，再度睁开时刚刚的恐惧被一扫而空，他的目光又能凝定在一起了，他高高举起手来，大喊“一组跟我，分拣！”

几名医护员迅速跑到他跟前围城一个小小的圈，萧晨指着那堆残骸斩截地下命令：“两一组，从东往西，横向，开始！”

群迅速散开，在现场的显然不止一个医院的急救员，但是大家非常有默契地按照一定方向错着横向检查现场。警和消防战士用压钳剪开一块块钢板，把一团团挤压在一起的铁钢拉开，从那里面寻找幸存者。每一团钢铁都曾经是一辆小车，在这种况下，找到的往往都是尸体，残不全的，挤压变形的。萧晨赤红着眼睛，仔细检查每一个，检查他们哪怕最细微的生命迹象，他用各种颜色的标签区别伤员的轻重和类别，以便由专科医生进行进一步救治。

他俯下身子，大声地对着刚刚被从削掉一半的驾驶室里拖出来的小伙子呼唤，小伙子微微点点，表示听到了萧晨的呼唤，他抬了抬手臂脸上露出痛苦的。他的左腿呈现一个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了，跟在萧晨身边的小护士拿出一个绿牌放在小伙子身边。

萧晨抓起牌子就扔了出去，大声吼道：“这伤放绿牌？哪个老师教你的！”

小护士被吓住了，本来就惨白的脸这会儿更是没了血色。

萧晨吸气，伸手抹一把脸上的水珠，他也分不清那是汗珠还是雨珠。他冲小护士伸出手去：“黄牌，腿部骨折、颈椎受损，去拿个颈托来。”

小护士跌跌撞撞地跑走了，等折回来时眼睛都是红的。

萧晨把颈托固定好，抬起对小护士说：“对不起，我……我有点儿着急了，这至少应该是个黄牌，甚至红牌也不为过。”

小护士低了低：“萧大夫，是我的错，我……我……我没见过这个，我……我有点儿害怕。”

萧晨叹气，放眼望去，几米处一辆车的车已经挤没了，前挡风玻璃完全碎了，一个就挂在空了的前车窗窗框上，血顺着垂下的胳膊往下流，下面已经积了小小的一滩，消防战士正在努力拆，但其实萧晨明白，那个……已经死了。

生命就是这么脆弱。

“走！”萧晨拉一把小护士，正要抬脚，放在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起来。

萧晨掏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是乔鑫，萧晨顺手就挂断了电话。他没有时间接电话，躺在前边的那个还活着，还能看到他微微曲动的手指，萧晨必须在第一时间确定他的状况，判断他应该送往哪个急救点。

手机铃继续响着，萧晨索不去管它，不管有什么事儿他都顾不上。

再响，自动挂断；再响，自动挂断；再响，自动挂断……

“萧大夫，要不……你先接一下吧，万一有事儿呢？”

“没事。”萧晨正在用止血带缚那的肩部，那里有个巨大的伤，正汩汩地流着血。

“可是……一直在响。”

萧晨知道是什么事儿，乔鑫前天说起来菲菲这几天感觉不太好，医生也说有点儿危险，萧晨答应帮她联系一下产科的主任，让主任帮着检查一下看看。当时约好了早晨八点半在医院门集合的，这会儿乔鑫找不到自己，可能正急得焦烂额呢。

但是萧晨完全顾不了他。

这个伤员伤得很重，必须要在第一时间送到医院，萧晨叫来担架，把送上了救护车。还没来得及转身，手机铃又响了。

萧晨喘气，在白大褂上蹭蹭沾了血迹的手，从袋里拿出手机：“小乔对不起，我在抢救……”

“你看到大哥了吗？”乔鑫在那边大吼道，声线抖得让萧晨几乎抓不住，那浓重的鼻音让萧晨的心瞬间沉到了海底。

“萧大夫，你在g7上吗，你看到大哥了吗？”

、第四十二章

整个世界的嘈杂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乔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