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不好，不了这活儿，朱文轩就一个没黑没白的剥核桃，最后小板凳坐得都快直不起腰了，胶皮手套也戳了两双，在手上留下三条鲜红伤后，朱家特级核桃出炉三大袋，剩下的全是自然脱壳的颜色偏暗且黑的普通核桃。

朱文轩拿出一袋特级核桃，给朱大伯家和朱文霞家都送了点，朱文杰的也单独给了一份给朱大伯了，还剩下小半袋，就留着晒后自家过年待客吃。

挑了个逢场子，朱文轩赶三车到镇上专卖货家禽蛋类一条街摆摊。周围全是卖核桃的，基本都是自带小板凳，面前放着装核桃的袋，敞开供挑选。朱文轩也带了板凳，走之前朱让他拿的。

小镇逢场的时候还是很热闹的，朱文轩才坐了一会儿，就有上前问价。他来的时候跟朱大伯打听过了，特级核桃报价十二一斤，普通的就八块一斤。“我这都是今年新鲜核桃，自家种的。”

阿婆一脸嫌贵，“有少没有？你这也太贵了。”

朱文轩买东西不善砍价，卖东西也没有巧舌如簧，只道：“真不贵的，别家也是这价。”

这话不假，整条街基本都是这价格，不过别家核桃可没这么大个还漂亮的。阿婆胖胖的手指在袋里面左翻翻右翻翻，“我就要你家这大个的，七块一斤卖不卖？卖我全买了。”

朱文轩吓了一跳，他今天带来的特级核桃就一袋，虽说一起卖了脆，可七块也实在太少了，“这不成，这不成，你给的也太低了。”

“低什么低，我买这么多价格便宜点应当的。小伙子你这么大袋零卖要卖多久才卖得完，我一起买了你不亏。”阿婆身子看上去很健朗，说话嗓门也不低，周围买卖东西的都拿眼往这边瞟。

被围观朱文轩很不习惯，只挠了挠抱歉道：“这真卖不了，价格太低了。”他没什么卖东西经验，翻来覆去也只有一句‘价格太低了’。而且，他还有三大袋普通核桃呢，根本不存把特级核桃全卖了就省事一说。“要不你买小的吧，小的我可以给你七块一斤。”

“卖了卖了，就要你这大个的，你个小伙子做生意一点不脆。”阿婆说着就要伸手去提袋。

那么大袋，里面少说了几十斤，朱文轩连忙摁住，“您老小心闪了腰啊。这价格我真不卖。”看周围的眼都不对了，朱文轩更是尬尴不已，好像他在欺负老家似的。

“这价格可以啦。”阿婆开始打亲牌，“你这小伙子带眼镜斯斯文文的，跟我家小儿子也差不多大，我这也是为了买给几个儿子儿的，他们屋里的小孩子都吃。你看我一个老太婆，大清早挤市场多不容易啊，你就七块全卖给我。虽然多了点，不过，我也不多说，回去给家里分分就是了，算是照顾小伙子你生意啦。”

被照顾生意的朱文轩觉得很为难，七块价钱实在是太低了，而且还是他一个个手工洗出来的大核桃。他先前在周围梭了一圈，没有一家核桃有他这特级核桃大个又好看的。可对上阿婆着老母亲老的身份，嘴还翻得特别利索，他顶不住啊。

“这，这样啊，那，那你少买点吧，我分二十斤给你，”朱文轩总觉得他这话一出，周围的眼儿更不对了，他也估摸着这价格打了市场平衡，但愿待会儿不会被同行砸摊子吐水，“你是自家吃，剩下的我还得卖十二一斤才行。”

麻利捧了核桃装塑料袋子里，朱文轩往称上一搁，十八斤多一点，他添够二十斤，也不管阿婆愿意不愿意，递过去道：“二十斤一百四，就这么多了，不能再多了。”

阿婆还想再买多点，可周围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要买。

“我也是买了自家吃的。”

“我也要二十斤。”

“我孙子吃多给我装点吧。”

朱文轩皮发麻，根本顶不住，核桃袋都差点被挤翻到地上。他伸手去抓，可先前被挤到了后面，他手臂够不着袋。眼看一袋核桃就要往地上滚了，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稳稳把袋抓住放稳了。

“谢谢啊。”朱文轩摸了一把上的汗，顺着那只手臂回道谢，可在看到对方的脸他就愣住了。“怎么是你啊？”

郭建军瞥了他一眼，高大的身子直接往前一站。众多阿婆大婶大叔大妈大爷通通静音。好家伙，这长得也太壮了，被那双眼睛扫过，他们都不太敢大声说话了。

郭建军将四根袋全扎上，回看了一眼围着不散的群道：“剩下的都不卖了。”

“怎么这样啊？”

“刚才不都卖了吗？”

“这谁啊？”

虽然嘀嘀咕咕，不过，有郭建军抱膀子往那儿一站，群还是很快散开了。朱文轩松了一气，垂坐在小板凳上，脸上火辣辣的，被熟撞见自己的狼狈样儿可真是够糗的。偏偏郭建军一双眼睛落到身上，还特别灼。

、第十四章 小工能吃

郭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