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满山的桧柏和黄土当时都在簌簌抖动。

皇帝有一天夜从噩梦中醒来，他让太监们点亮寝殿里的宫灯，罕见地带了点愠怒绪，蹙眉责问锦榻下的太监，是谁整夜不停地在朕耳边啜泣？宦官们婉转地暗示啜泣声只是皇帝梦中的幻听，疲惫的皇上，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悲戚之色，接着是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戮杀皇族的疯狂曾使皇帝身边的近臣动了恻隐之心，他怀疑官吏从皇族们中套出的谋反供词是屈打成招或供的结果，但是皇帝总是不置一词，有一次皇帝指着宸殿前的海棠树说，“是时候该让来剪枝，老枝不除何有新果？你们怎么不懂如此浅显的道理？

近臣其实是知道皇帝剪枝不问其病的谋略，但当剪枝一语道天机时，近侍仍然为之一颤。

弥漫于天空的皇族血气一点点地凝结涸，惊心动魄的杀故事很快变成史籍中平淡超然的文字。一切都不能阻挡皇帝的梦想成真。

新年前夕，华丽惊世巍巍壮观的明堂殿封顶落成，在冬散淡的斜阳中，们觉得那座巨殿透出一种非间的虚幻的气息，一如西域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皇帝围绕着明堂殿的三百尺方圆漫步一圈，一步三叹。宫们抬眼望望明堂殿上高悬的金匾，再看看满面喜色流连忘返的皇帝，他们有一种相仿的玄妙之感，宫与皇帝在这个冬合为一体，它将成为一个时代的标志，耸立在王宫之中。

明堂殿宫落成之皇帝大宴群臣亲王，华灯竟放之处觥筹错歌舞升平，礼乐官心策划的群舞场面更是令叹为观止。一百名美丽的少舞姬表演了皇太后亲自编排的圣寿舞，彩袖飞转之际群花似风中之灵，逐次排出圣、寿、千、古、道、泰、百、王、皇、帝、万、年、宝、祚、弥、昌等十六个祥瑞字形。一百名技艺湛的乐工以笙、箫、琴、琵琶、五弦、箜篌、羯鼓、胡笳奏响欢乐的宫乐舞曲。一百名身手矫健的少年舞献上了生动有趣的五方狮子舞，金球逗狮，杂技娱，赴宴群臣中一片喜悦的喝彩之声。

靖王在宴会才开始时便起身离去了，皇帝端坐不动，但时间一长难免心了办法，他悄然起身，阔步踏大殿外积雪之中。

跟在他后的公公抱着大氅求圣上慢些走，他都听不耳，径直走到靖王以前呆过的乾宫偏院之中，却见满院清冷，哪见半个影。

他立在偏院门，色平静冷淡却又目光空茫，他看着空中飞雪，无知晓帝王心中所想。

今晚大宴皇帝穿了一身绣了金色暗纹的玄色锦衣，衬着满庭白雪，显得帝王身姿挺拔而又丰俊朗，在他脸上永远瞧不见落寞之色，那些稍显脆弱的感早在时间的推移中，沉淀为毫无波澜的淡漠。

站在皇帝身边，提着一盏宫灯的公公，竟没由来地跟着伤心起来。

皇帝接过大氅披上，平静道，“又下雪了，朕十八岁被先帝立为储君的那天，也下着这样的雪。”

一句温的独白使公公猝然不知应对，多愁善感的公公便泫然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