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枭心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依旧用单手按紧怀中儿的身子，阿觅不敢出一句声，咬紧牙关的不让惊叫和恐惧泻出喉间。

那两名士兵配合默契，一前一后夹击攻来，楚枭用长剑挡住前面那，出其不意的松开另外一只手，冷冷刀光一闪，从腰间抽出的匕首准的紧了前方士兵的胸前，士兵厉声惨叫一声吼就仰后倒下了。

楚枭不再多看倒在地方流血不止的那，而是扭过来将剑指准另外一，那面色浮现出一丝惧色，退后好几步，视线越过楚枭的肩膀，投向那主事的士兵。

高壮士兵终于拔出了靴边那把地面的大刀。

不知过了多久，战后满地血水，楚枭气喘吁吁的靠在墙边，呸出一浓稠血水，地下的四已经彻底断了生气，经历一场这样的恶战，他也很诧异自己竟然还活着。他的这双腿一直在发麻，开始时是一丁点感觉都没有的，仿佛上下半身都分离了，但幸亏楚枭很能忍痛，他先用手搓揉小腿，腿部渐渐有了感知后再试着平缓呼吸，缓缓用小腿踢了几下，大腿只是被轻轻牵扯了一下后就开始剧烈的抽搐，楚枭倒吸几凉气，南蛮的清晨寒风凌凌，每吸一气就像有冰锥子在戳着心肺。

他顺着墙就滑坐下来，仰喘气。

“父王……父王？”

这声音明明就是来自怀中，却又像从天际传来，十分不真切的漂浮在耳边。

楚枭略略僵硬的朝怀中看去，阿觅从一堆麻布间艰难的探出来，因为刚刚剧烈的搏斗，绑在阿觅身上的布条已经松了，父两沉默对视，楚枭想用手安抚她的后背，手指奋力弹动数下，手却一直抬不起来。

阿觅伸出小而短的手臂，用手掌去擦拭楚枭脸上的血迹，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擦不净，急之下憋储了许久的恐慌就涨满眼眶，泪水连连直下，楚枭看着儿一副愕然哭泣的样子，心中顿生的刺痛的厉害，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一下就按住了阿觅的手掌，拖到自己嘴边亲了一。

阿觅抽泣的把埋在他胸前，一个劲的摇。

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楚枭暗道，他现在意识尚清，浑身冷僵死硬，相比之下疼痛也显得不那么明显，楚枭用手撑着墙壁，一鼓作气的爬了起来，站稳当后，才弯腰下去捡起一把剑。

后已经没有探子再跟上来了，之前跟踪他们的也全部死在了楚枭手中，他知道自己大概支撑不了多久，如果再遇敌，即便他是武曲星降世也无济于事。

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楚枭自己也搞不清楚，世间上真的会有与他有同样经历么？老天无眼，他可能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他莫名的有这种自信——他觉得自己必定是最悲怆的那位。

这种自信，真是不要也罢。

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还好，即便是受罪，也是他一个受，或许这种死法才像是一个真正的英雄，生的浓墨重彩，凋的悄无声息，悲壮的前无古后无来者，千古事，只他一。

胡同里出的安静，楚枭托着怀中，他走的缓慢，彷如八旬老一样的步速，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烈毫不留的晒下来，晒得他这个强弩之末是眼前金星闪烁，昏脑胀。

“父王，要不我们歇会再走吧，我，我这里还有点粮呢！”

楚枭喉滚动着热气，他觉得自己的皮肤上火热得像铺了层焦炭，火热非常，此时身上的麻布衣料被血浸得湿湿透透的，风拂过的时候就像刀刮一样，又痒又麻疼，就像万虫在吮吸他的血一样。

阿觅见他面色狰狞难看，傻傻的扳开一点粮，送往楚枭嘴边，哄到：“父王，吃点东西就不难受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楚枭舌尖一舔，再咬下那块硬如铁块的粮，弯眉对阿觅笑笑，阿觅擦掉楚枭嘴角边的碎渣子，再抬手搂住楚枭的脖子，眼黑亮依旧，似珠玉润泽光亮，出的认真严肃：“父王，你一个走吧。”

她咬字清晰，每个字都铿锵有力的传进楚枭耳里。

“……”

“阿觅只是个小孩子，他们不会难为我的，难为一个小孩又有什么用呢，但是父王就不同啦，父王杀了他们的，他们不会放过父王的。”阿觅细细声的说道：“阿觅不想拖父王的后腿，只要父王好，阿觅就觉得很好啦。”

虽然她努力做出镇定自如的样子，但挽在楚枭脖子上的小手却在不停发着抖，明明前几还会哭着让父亲不要抛弃自己，现在却可以做出小小英雄的姿态，阿觅把脸凑前，凑到离楚枭很近很近的地方，微皱的脸在他面前纤毫毕现，稚的令楚枭遽然一震，心惊跳的使得他几乎没有力量在把她托起。

身为一个男，他可以在这一生当中扮演非常多的角色，将军，君王，野心者，征服家，君君臣臣，赢输成败，这些角色替循环，但是没有一个角色可以像父亲这样长久而艰难，一旦一个成为了父亲，就只能永远是父